苏九儿心中知道,其实墨宝铺子被烧,最难过的人,其实就是莫如志了。
他在这个墨宝铺子十年如一日的经营着,后院便是他平日里生活起居的地方,店铺之中放着他不少制墨的方子和珍贵的墨料。
这里对于他来说,不仅仅是个铺子,更是他的家,是他毕生所学集中之地,是他与友人的回忆。
王学士平日里便是一个固执怪癖的怪老头,嘴巴十分的毒辣。
如今看见莫如志坐在门口,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他竟是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平日里这王学士虽然话多,但基本没什么好话,更不要说是安慰人了。
于是他只是焦急的在门口走来走去,约莫都要走了半个时辰。
苏九儿看见他,给他使了一个颜色,而王学士只是跺了跺脚,摇了摇头,向苏九儿鞠了个礼便走了。
苏九儿其实没有比王学士好到哪里去,她虽然不懂墨,但她也知道这家铺子对于莫如志来说有多重要。
有些东西,没有了便是没有了,旁人就算说再多,其实也宽慰不了什么。
只是,在苏九儿看来莫如志应该消沉,可是却不能消沉。
因为比起消沉,他们还有更多的事情应该去做。
如何重新将墨宝铺子经营起来,如何查清楚那日放火烧铺子的到底是何人所为,这才是重中之重。
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并非是消沉所能够解决的。
她看着这一片被火烧过的一片狼藉的废墟,心中百感交集,开口对莫如志说道:“莫师傅,您还要继续这样么。”
莫如志一直低着头,却是没有意识到苏九儿的到来,于是愣了一下,抬头说道:“苏娘子,您……好起来了?”
苏九儿回头对上莫如志的眼睛说道:“莫师傅,从铺子被烧到我如今痊愈,您便一直坐在这里么?”
莫如志苦笑着说道:“此处便是我的家,我还能去何处呢?”
“不过苏娘子莫要担心,有侯府接济,平日吃住还是不愁的。”
苏九儿不知莫如志此时,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还是听懂了却不想懂。
于是开口说道:“莫师傅,我却一点也不觉得,这里是您的家。”
莫如志听到这里,脸上那本来就犯这些苦味的笑容瞬间便僵硬住了,他几乎是忍着怒火说道:“是,这店铺在苏娘子眼中不过是家不赚钱的铺子罢了。”
苏九儿继续说道:“如果我是莫师傅,自己的家被烧了,绝不会像这般呆愣着坐在这里。”
“我定要查清楚,是谁烧的,怎么烧的,为什么要烧。”
“不仅如此,我还要把那个人的家也一同烧了,就算烧不了,我也绝对不会给他什么好果子吃!”
“而且我也不可能连着大半月就看着自己的家如此狼狈的模样,无所作为!”
苏九儿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铿锵有力,说的莫如志一愣一愣的。
说实话,像苏九儿这般魄力的女子,怕是整个潮州都没有几个。
不,准确的说,是恐怕放眼整个国朝,也都找不出像苏九儿这般坚韧的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