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他离去。

太玄宗主低声轻叹，并在再过多挽留。

事实上。

从当年见到那个小男孩起，他就隐隐有种感觉，对方在这片世界出生，在太玄宗长大……却并不属于这里。

刚想到这里。

便有人问道:“宗主，这位……这位如此强横，为何我等之前从未听过他？”

“……”

沉默了半瞬，太玄宗主轻声道：“他其实，一直都在太玄宗内。”

绝大多数人都是一愣，心道太玄宗什么时候隐藏了这么一位绝巅强者？

唯有极少数知道真相的人，俱是低声叹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宗主……”

先前开口那人犹豫了半瞬，又问道：“既然这位是咱们太玄宗的人，为何不请他出手，一举覆灭百族？替咱们扫除隐患？”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虽然对顾寒不熟悉，可单看先前二人的对话，若是太玄宗主提出这个要求，顾寒绝对是会答应的。

“你们不懂。”

也不等太玄宗主开口，林默突然道:“若是他真的出手，一夕之间把百族彻底灭杀个干干净净……对太玄宗，对我们来说，未必是件好事。”

除了极少数人。

没人能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你说得对。”

太玄宗主赞赏地看了林默一眼，轻叹道：“祖师说的对，天道有缺，人道若是过于圆满……便是自取灭亡之道。”

“我等。”

“还是要自强，自立，自爱，自省才是。”

众人若有所思。

林默朝着太玄宗主微微躬身，犹豫了半瞬，忽而朝那片东海飞遁而去。

太玄宗主似知道他要做什么，也不阻止，目光一转，又落在了一众门人身上。

“百族强者虽灭。”

“可我等，绝不可大意。”

他十分清醒。

虽然顾寒两掌灭掉了百族的高层。

可百族的根基还在，百族的天赋还在，百族的底蕴还在。

而接下来。

注定是一段漫长而又持久的争斗了。

没了季玄。

没了那些绝巅强者。

人族和百族，才第一次真正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自今日起。”

“以太玄之名，向百族……宣战！”

一声令下。

整个太玄宗上下，气氛骤然变得肃杀紧张一片！

……

东海之上，顾寒踏浪而行。

季风往往复复，吹得他黑发飘摇，衣角猎猎作响。

浪花在脚下碎裂。

又在他身后愈合。

他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走着，如同当年季玄带着年幼的他流浪一样，一步一个脚印。

望着眼前犹未平复的海面，他的心绪，也第一次开始了波动。

季玄临去之前，告诉他天外有敌。

他自也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包括季玄，包括四大至高意志在内，虽然登临至高，可实则并未摆脱这片世界的樊笼，也无人能够真正一窥那天外的风景到底如何。

他们穷尽一生，所能触及的，不过是这片天穹的内壁。

可实则。

天外，早已有人，也早就登临了至高之上，犹如那不可知的伟大存在，或许正在天外一角……在默默关注着他们这座世界。

正思忖中。

他似感应到了什么，身形一顿，回头看向追来的林默，有些奇怪。

“有事？”

“你就这么走了？”

林默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犹豫了半瞬，又问：“你以后……还会修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