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中文

最新网址:www.paowxw.com
字:
关灯护眼
泡泡中文 > 走过这段路吧 > 第464章 雨夜的约见

第464章 雨夜的约见

童雨升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你说的共振,我懂是什么意思。但共振不是只有一个频率的。她弹琴的时候是一个频率,她不弹琴的时候是另一个频率。她能跟你的作曲理论共振,能跟你的音乐审美共振,但你能不能跟她生活里的每一个频率共振?你能不能在她最低落的时候接住她,不是用道理,不是用安慰的话,就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她身边,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我停了停,雨水从我下巴滴下来,滴在我的卫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你说我很狂躁,你说对了。但我不是因为她的才华才跟陈佳在一起的。我是因为我看见了她所有人前的样子和所有人后的样子之后,我才喜欢她的。我更知道,她跟我同样有着愿意为了某一个目标为之付出一切的真心,她整个人,好的坏的,强大的脆弱的,事业里的和生活里的,我都想要。”

童雨升握着伞的手在微微发抖。我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沉默了很久。

雨声填满了所有的空白。深夜的南山路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轮胎碾过积水,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某种巨大的动物在叹息。远处西湖的水面被路灯映得一片混沌,雨落在水面上,激起密密麻麻的涟漪,一个叠着一个,像无数张嘴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你真的很爱她,对不对?”

童雨升终于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吞没了。

“对。”我说。

他闭上了眼睛。就那么站了几秒钟,雨水从伞沿滴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亚麻衬衫吸了水,颜色变深了。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被我之前看到的、像是烟一样的东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的表情。

不是释然。释然太轻了。是一种不得不接受的认命。

“我知道了。”他说。

他把伞往前递了递,朝我的方向倾斜了一些。这个动作很细微,但我知道他在示意我别淋雨了。我没有躲,也没有接他的伞,我站在原地,让雨继续淋着。

“童雨升。”

我说。“谢谢你爱她。”

他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很短,虽然嘴角的弧度很小,但那是真心的。不是自嘲,也不是苦涩,就是单纯的、发自肺腑的一个微笑。

“不用谢。”他说。

“爱她这件事,从来不是负担。”

他转过身,沿着南山路往南走了。黑色的伞在雨幕里慢慢变小,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雨水把影子打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跟着他的脚步一起移动。他走过一棵梧桐树,影子闪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直到那团黑色的轮廓彻底融进夜雨里。

然后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十分。

雨好像小了一些。或者没有,我不确定。我的外衣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我有点发抖。但我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路边蹲了下来,蹲了大概有两分钟。雨水打在我的后脑勺上,顺着脖子流下去,凉凉的,像是一条缓慢的河流。

我在想童雨升说的那些话。他说得对的部分,他说得不对的部分,以及那些既不对也不对、但在某种维度上成立的部分。

然后我想起陈佳今天在医院的那个模样,或许,我应该像她对待老娘那样,去对待韩澜,这样,才不会在她心里产生低落。

我又想起来,也许童雨升说的“共振”。它的形态不是轰鸣,不是震颤,而是一种安静的、持续的、不需要言语的同频。

就像一个房间里同时有一台钢琴和一台老旧的空调外机,钢琴弹出的低音,空调外机用嗡嗡嗡的声音回应它。它们不算是同一个旋律,但它们在同一间屋子里,在同一片空气里,它们共同构成了那个夜晚的全部声响。

这是不是一种共振?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我要回去了。陈佳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她怕黑,空调开到二十二度她会觉得闷,半夜可能会踢掉毯子。我出来的时候忘记留一盏小夜灯了,要是她忽然醒了,发现我不在,她会害怕。

我站起来,转身往来的方向走。

雨还在下。我加快了脚步,后来干脆跑了起来,踩过积水的路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裤腿。风从西湖那边吹过来,带着湖水特有的、淡淡的水草味。梧桐树的枝叶在头顶摇晃,雨水被晃落下来,浇了我一身。

我跑了五分钟,爬上五楼,推开出租屋的门。

房间里很暗,空调的显示屏亮着一小圈蓝色的光。陈佳还在原来的位置上,侧躺着,毯子已经被她蹬到了脚边,一条腿伸在外面。她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我把湿透的卫衣脱掉,用毛巾胡乱擦了一把头发和身上的水,然后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毯子拉回来,盖住她的腿。空调调低了一度,因为她说二十二度太热了。

我刚躺好,她忽然翻了个身,朝我的方向挪了挪,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胸口。

“你去哪了?”她地说,眼睛都没睁开。

“上厕所。”我说。

“骗人。”

她嘟囔着,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你身上全是雨的味道。”

我没说话。她的手指在我的胸口无意识地动了动,像是在弹一首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曲子。

“老公。”她叫我。

“嗯。”

“你要是走了,我会知道的。”

她没有说“你别走”,也没有说“你要一直陪着我”。她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用那种困极了、半梦半醒之间的声音,平平淡淡的,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我知道。”我说。

我把她的手握住了。很温暖的一双手,也是我这辈子不愿意再放开的。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

陈佳的呼吸又变得平稳了,她的手还搭在我胸口,掌心贴着我心脏的位置。空调的蓝色微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我没有睡着。

我听着雨声、空调的嗡嗡声、陈佳平稳的呼吸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道哪条街上的汽车引擎声。这些声音叠在一起,杂乱无章,但又有某种说不出的和谐。

我想,也许童雨升是对的。也许他确实比我更能理解陈佳,也许他比我更适合陈佳的安稳,但有些事情不是靠“理解”来完成的,有些事情靠的是在凌晨两点冒着雨跑回来,擦干身上的水,然后握住她的手。

这不是自我安慰。

这是我能确定的事实。就像我能确定窗外的雨已经停了,能确定陈佳睡着的时候眉心微微蹙着,能确定她的手里还攥着一点我的体温。

这些都不宏大,都不浪漫,都构不成童雨升所说的那种“共振”。

但它们是我全部的生活。

而陈佳,是这些生活里最动人的那个音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农家小可怜在现代做乞儿暴富了挺着孕肚提和离,绝嗣权臣他跪求别走撕毁婚约后,年上首长失控被亲哭偷听权臣心声后,我成了他心尖宠舔你时你出轨,提离婚你后悔我在韩国贵族高中假装财阀二代模拟犯罪十万次,我当警察无敌了女扮男装种田,天幕非说我是国相重生八零,我被隔壁糙汉宠上天女王爷的冷面医官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