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与安家营之间隔着个不大不小的小树林。

黑天黑地的小树林委实有些诡异，夜风中，树影婆娑，张牙舞爪，仿佛群魔乱舞，只等着人靠近了，就将人生吞了。

林子里有奇奇怪怪的叫声，有些叫声似婴孩凄厉的哭声，也有像老头的低笑声，有咳嗽声，也有女人的哭泣声，甚至偶尔还能听见有人低低私语声，有些很远，有些却仿佛就在耳畔。颜珠儿只觉头皮发麻。

一阵冷风吹来，那尖锐透骨的寒气似乎要扎进人的毛孔中，颜珠儿紧了紧身上的衣衫，冷得浑身发抖。

“别怕，冤有头债有主，他们要找也不会找我们的麻烦。”朱婆一手捻着佛珠，一手压在颜珠儿的肩头。

颜珠儿定了定神，专心赶起牛车。

乱葬岗的夜晚并不宁静，耗子成群，野猫野狗结队，这些动物无肆意地在死人堆中爬来爬去，随意乱咬，俨然将乱葬岗当成了乐园。

祖孙二人戴上面罩，套上手套，全副武装好下了牛车。

她们只在乱葬岗最外围，并不进去。

羊角灯微弱的光芒在这漆黑的夜晚显得孤弱。

忽的一阵阴风吹来，颜珠儿手上的羊角灯摇摆起来，那风仿佛是从地底下吹上来的，几乎将羊角灯吹灭，颜珠儿忙用手挡，可怎么也挡不住。

朱婆嘀咕了一句，“这风邪气。”随后就念起了阿弥陀佛。说来也怪，她才念了两句，那风就止了。

乱葬岗的气味并不好闻，好在她们也不进去，只在外围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具尚且完好的女尸，只是那女尸的脸不知被什么动物啃食得稀巴烂，血肉模糊的，已然面目全非。

朱婆念了两句阿弥陀佛罪孽罪孽之类的，然后招呼颜珠儿一起将女尸抬到牛车那边。

颜珠儿架住女尸的两边腋下，朱婆搬腿，可不知何故，祖孙二人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将女尸搬动半分。

“想来是不肯。”颜珠儿低声同朱婆道。

朱婆到底年长一些，有些见识，她松开了手，让颜珠儿也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