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阮梅得出结论的原因其实很简单，神秘命途的力量也不是万能的。

它不可能让一个人确凿无疑的记忆变得混沌，也不会让被千百人铭记的历史变得模糊，只能在那些本身就不确定的地方做文章。

难求甚解、无法断言，这才是神秘命途能发挥的地方。

同样的，神秘命途能让一道题变得难以解答，却无法创造出一个原本不存在但正确的答案。

对于阮·梅而言，生命就是一道这样的题目。

当标准的，有唯一解的题目忽然间有了多个不同的解，每一个解倒推回去的时候竟然还都是对的，然而再代入上一个答案，原本对的过程又产生了错误……

这种情况显然是格利扎自己有问题，而不是什么神秘命途在发力。

格利扎叹了口气：

“果然，这种手段对于越是详细确定的观测效果越差，尤其碰上的还是有足够自信和能力的目标。”

不够确定的观测本身就有模糊的余地，不够自信、能力不足的人只会怀疑自己或者认为这是格利扎不想被人探查的正常情况。

阮·梅偏偏就是那个坏球区的集合，她的观测本该足够详细确定，而且她也很清楚自己在生命领域有多权威。

哪怕是迷思站在她面前，也不应该能给出一个不同但正确的生命答案。

所以阮·梅合理地排除了干扰项，剩下的就是正确答案了。

“不过，你应该也看得出来这是为了模糊别人对我的观测而设置的，说实话这是为了别人好。”

格利扎摇了摇头：

“对我的确定观测，并不是一件好事，无异于去窥探奥博洛斯口中的风景。”

“哦？希望我未来能有机会试试。”

看得出来也听得出来，阮·梅好像更感兴趣了。

尽管如此，阮·梅还是稍稍克制了一下，至少没有在刚被拒绝的现在进一步发起攻势，只是举了举手里的点心：

“你想试试这个吗？相比起艾丝妲准备的蓝星特色点心，我还是更喜欢我自己的配方。”

格利扎动了动手指，还是没有拒绝，因为他确实有些好奇这点心的味道。

这可是天才俱乐部的成员自己做出来的美味点心，从阮·梅的介绍来看她绝对是会吃又会做的，和他一样。

至于说阮·梅下的药——奥博洛斯或许会吃坏肚子，但格利扎肯定不会。他的腹中是比贪饕命途更加幽暗的深渊，连雅威都爬不出来。

一块点心的大小在格利扎看来被设计得有些微妙，刚好就是一口吃掉会显得不太体面，分成两口又好像有些做作的大小。

对于阮·梅而言倒是刚刚好分成两口优雅地吃掉。

而格利扎选择一口吃掉三分之二。

有点像是老式绿豆糕口感的糕点捏在手里不会显得松散，入口却一抿就会化开在唇齿之间，并且还不会让人觉得干噎。

至于糕点的味道，甜味浓郁又不失复杂，有点类似栗子蓉和豆沙的馅料交织出层次分明的甜蜜滋味，混合着一点淡淡的花香。

格利扎的眼睛忽然一亮。

随着糕点在口中化开，在被细细品味的这段过程中，甜味丝丝缕缕地消退下去，清淡的花香却反客为主，变得鲜明而浓烈，让人忍不住想再吃一块。

“果然味道很好，搭配茶水或者不搭配茶水，能够组合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而且都很美味。”

虽然只吃了没有喝茶的版本，但格利扎已经能够想象到在一开始甜味浓烈时搭配一口略有苦味的清茶中和，然后苦味和甜味一起消退，花香与茶香在口中弥漫的感觉了。

把手中剩下的三分之一块糕点扔进口中，格利扎凭空一抓拎出一把咖啡壶和一只白瓷杯，抬手一倾就有一注清茶涌入瓷杯当中。

在茶香四溢中，格利扎迅速喝了口温度正好适口的茶水，眉毛忍不住微微上扬：

“果然这种细腻清甜的糕点和西湖龙井是绝配，洞庭碧螺春也行……或许文山包种和冻顶乌龙也能搭配出不错的效果？”

除了让茶的细微苦涩和点心调和，茶自身不同风格的香味和花香之间会发生怎样的化学反应，也是很值得期待的一件事。

至于说阮·梅下的药……格利扎没吃出来药的味道，大概是阮·梅特意把药调成了无色无味的状态，以防影响到糕点的味道吧。

“相当细致的评价，可惜这里的环境还是有些嘈杂了，我们未来或许有机会可以在风景更加适宜的地方相约一起品鉴糕点。”

阮·梅听完格利扎的评价，又看到他随时掏出来一壶……从咖啡壶里倒出来的茶，似乎对格利扎更感兴趣了。

“对了，你们记得我的研究方向吗？”

“不记得，我只想回去研究替身。”

穹下意识地说完，随后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抬起手捂住嘴巴，瞪着一双眼睛看着阮·梅。

“生命的培育是个有意思的课题，事实上我也做过这方面的研究，不过手段会更……形而上一些。”

格利扎又喝了一口茶，微微皱眉。

没有点心的调剂，茶水对他而言就有些太寡淡了，还是可乐的刺激更直接一些。

阮·梅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却并不是针对反吐真剂对格利扎无效。她点了点头作为对格利扎邀约的回应，随后看向穹笑了笑，解释了一下反吐真剂的作用。

出于对初次见面对象的不信任，阮·梅下反吐真剂的手段或许不太礼貌，但以阮·梅的特殊情况而言似乎也无可厚非。

“那格利扎不是没事吗？”

穹还是有些心里不爽地指了指格利扎，示意这里有个反吐真剂失效了的目标，阮·梅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既然他能无视我的反吐真剂，那么他至少是和我的研究同一级别的，需要保护的秘密。”

阮·梅淡笑着带过了这个问题，随后进入到她最初找穹的正题——这个目的是在她从黑塔和螺丝咕姆处得知格利扎的存在和特殊性之前就产生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