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什么呢?在这个聪颖的女人面前,任何解释听起来都像是狡辩。
他不说话,抬步跟上了顾苒乐。
刚走没两步,顾苒乐没有任何预兆地又突然停了下来。
她再次扭头看向秦昊天,“你这实验室,需要投资吗?我可以给你投资。”
很认真的表情,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秦昊天的眼睛猛地亮了。
“真的?”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看到一线光亮的急切。
那个“真的”里面,藏着他这些年一个人扛着这个巨大工程的所有疲惫、孤独和焦灼,藏着他无数次在深夜辗转反侧时问自己的那个问题,“钱花完了怎么办?”,以及那个他一直不敢面对,却越来越无法回避的答案。
顾苒乐看他这反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需要投资。
不是那种“有了更好、没有也行”的锦上添花,而是那种“如果没有,可能撑不了多久”的雪中送炭。
他刚才说“几个亿”的时候语气里的那种不确定,不是因为他记不清了,而是因为他知道,那几个亿投进去还没结束,接下来的路,比已经走过的这段,可能更长、更贵、更需要钱。
“当然是真的,”顾苒乐肯定地回答他,但随即却又话锋一转,“不过,我要先知道你这实验室有没有投资价值。我不是做慈善的,投出去的钱,得能看到回报。”
秦昊天对此表示十万分的理解,甚至可以说是求之不得。
他的头点得很快,不是那种敷衍的为了应付而点的快速点头,而是一个真正渴望被审视、被评估、被量化的项目负责人,在面对潜在投资者时的那种急切和真诚。
“这是应该的,”他说,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带着一种“我终于可以跟人好好说说这个东西了”的兴奋,“你想了解什么,你尽管问。我要是不知道的,我找人来给你解释。这里的每一个项目、每一台设备、每一个数据,我都能给你找到对应的负责人,让他们跟你详细说。”
顾苒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有点怀疑他这个大老板到底是怎么当上的。
“秦老板,如此大的工程,我肯定是要找专门的团队来评估是否值得投资的。我需要的是第三方的、客观的、可量化的数据,而不是只听你三言两语的介绍。你说好不算好,我说好也不算好,得让那些吃这碗饭的专业人士看过、算过、论证过,才能做决定。”
秦昊天赞同地点头,带着一种被理解的、如释重负的轻快,“这是应该的,我期待顾小姐的团队来实地考察评估。随时都可以来,我这边全力配合。需要什么资料,我给什么资料;需要见什么人,我安排什么人。”
接下来的行程里,秦昊天像是换了一个人。
之前那个在顾苒乐面前畏畏缩缩、小心翼翼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专业的、热情的、对自己的事业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的项目负责人。
每到一处,他都十分卖力地给顾苒乐介绍。
这台仪器是做什么的,那个实验的目的是什么,这个数据意味着什么,那个瓶颈卡在哪里。
他讲到那些关键节点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刚才那种“看到钱”的亮,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本质的一个人在做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时才会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