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逸云敏锐的目光,捕捉到车旁蹲着一个身影。
心中涌起一股疑惑,他不由得加快脚步靠近。待走近一看,果然如他所料。
“萱萱?”
涂萱并未察觉到有人靠近,直到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和呼唤声,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
她的眼眸已被泪水淹没,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长长的睫毛。
这一幕刺痛了敖逸云的心,他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涂萱,内心不禁狠狠地颤了一下。
他迅速蹲下身子,伸出手指,轻轻刮去涂萱眼角不断沁出的泪水。
他格外温柔地哄着,语无伦次:“是不是小叔让萱萱等久了?都怪小叔,是小叔的错。”
涂萱听了这话,哭得愈发厉害,鼻头也变得通红。
她一边抽泣着,一边拼命地摇着头。
好半晌,她才勉强止住哭泣,稍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不是……”
敖逸云见状,眉头微微皱起,伸手轻轻抚摸涂萱的头发。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出口的话却依旧轻柔缓慢:“那能告诉小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敖逸云还记得,他从部队回来时,萱萱疏离的眼神,当时他内心的刺痛并不比现在少。
对他无话不说的萱萱,真真切切让他感受到了落差。
他竟然期望萱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意识到内心的不对,他主动提出搬出去住。
他只是小叔叔。
他有时会想,如果他没有去部队,一直守护着萱萱,是不是萱萱还是那个愿意依赖他的奶团子。
可惜,没有如果。
敖逸云满心忧虑地望着涂萱,心中盼望她能够敞开心扉,把那些一直深藏在心底的话倾诉出来。
如果这些情绪长时间被压抑在内心深处,迟早会生病。
他实在不忍心看到萱萱再一次紧闭心扉,筑起厚厚的心墙。
萱萱性格敏感细腻,心思极易多虑,容易自我内耗。
这样性格的人,遭遇困境或挫折时,首先想到的是责备自己做得不够好、不够完美。
涂萱宁愿独自承受,也不愿意给小叔叔添麻烦。
涂萱眼眸早已被泪水模糊得朦胧不清,她轻轻摇头,声音略带哽咽地道:“都……都已经过去了。”
见她再度落泪,敖逸云心疼不已,不再追问下去。
他温柔地抬起手,轻轻拭去涂萱脸颊上的泪痕,随后缓缓伸展开手掌,轻声说道:“来,先上车吧,不然一会儿腿该麻了。”
涂萱微微抬头,目光落在眼前那只骨节分明,宽厚温暖的手上。
犹豫片刻后,她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敖逸云紧紧握住她柔软的手,稍一用力,将她拉起。
由于双腿蹲得太久,涂萱起身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好在敖逸云早有防备,及时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待涂萱稳住身形,敖逸云嘱咐道:“别急,先缓缓。”
他迅速蹲下身去,捡起地上的女士包。
敖逸云搀扶起涂萱,慢慢走到汽车旁,打开车门,扶着她坐进了副驾。
他从车内的储物盒里拿出一块洁白如雪的手帕,递到涂萱面前。
涂萱接过手帕,随意地擦了一下眼睛。
她静静地坐在敖逸云的车里,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不断闪过的街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