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不足百人的小部落,远处只能看见七八顶帐篷,近了才知道,还有十几顶被挡在后面。
族长是一位脸上沟壑纵横的牧民老者,听说赵灼他们是杜库商队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嘱咐族人在帐篷里摆上了羊肉和马奶酒。
寒暄过后,众人举起马奶酒互祝美好干杯。草原人除了肉食,其他物资都匮乏,从盛酒用木碗就能看的出来。
赵灼说我们的大商队在后面,可能这一两天就要过来,老族长道,他们的茶叶已经吃完了一个月多月,最近族里人屎都拉不出来了,他们部落一般不在这里放牧,只有需要商队物质的时候到这驿道边来等,每年春秋季,都有商队路过。
老族长问,为什么他们步行到这里,没有骑马跟着商队,赵灼回答说商队在北凉城被拦住了,官军征用马匹,把马没收了,商队留在那边跟官府讨价还价,还要买骆驼什么的,所以他们几个先步行来前面看看情况,是不是要打仗了。
老族长表示理解,同时表示没有听说要打仗,至少这一带黑厥人的小股骑兵很久没来了。
围成一圈盘坐在大帐篷里,赵灼八人吃饱喝足后,赵灼把怀里的几两银子一股脑掏出来,说留下表示感谢,族长伸手阻止道:“费列罗是我们尊贵的朋友,非常感谢你们的到访,我们招待朋友不收钱。”
看着族长三儿子约勒似乎有些期盼的眼光,赵灼想想身上还有啥值钱的东西,他们进帐篷时,把弓箭、腰刀都放在了门口,不经意看到约勒瞥向那些兵器,顺口说道:“尊敬的族长,如果你们不嫌弃,我有一把跟随多年的腰刀,赠与你们,不知嫌弃否?”
看着约勒的眼睛一亮,老族长也是笑的更加舒畅,赵灼知道猜对了。
赵灼起身把腰刀从门口拿过来,双手递给主座上的老族长。
丰茂的草原上,牛马羊成群,只要没有战争,牧民吃喝一般不愁,但是大舜国对于铁器、尤其是钢制的刀枪控制的很严,他们买不到,黑厥人那边也缺,所以草原上的人,如果不进城,收了银两也不太好用,以物易物更实际。
赵灼他们出城前,都把军队制式军刀换成了市井护卫用的长刀,大舜的钢刀即便民用的质地比黑厥人的弯刀也要好,看着不住点头感谢的约勒,赵灼道:“不用谢,感谢你们的热情款待,宝刀赠英雄。”
“真好。”老族长高兴地拍了拍大腿,约勒早已高兴的站在旁边,从族长手上把腰刀接过,旋即爱不释手,毫不掩饰对刀的喜爱。
过了片刻,老族长叹息道:“我们以前每逢到这一带,总能碰到几个其他小部落,这两年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碰不到了。”
赵灼看着面露一丝担忧的老族长,不知道他接下来说什么。
老族长道:“夺人所爱,并非我的本意,只是我们确实需要些兵器自卫,没有地方购买。”
赵灼顿时理解,商队是不缺几把腰刀的,于是看向常宵,常宵会意,把自己的腰刀也赠送给了老族长。
常宵的腰刀同样是出发前刚配发的普通腰刀,没有什么舍不得,就大方的送了。
约勒笑的合不拢嘴,他们族里目前只有几把卷了刃的破刀、剩下的是草叉和骨箭,收到哪怕只是两把长刀,他们也很开心,又跟他们喝起马奶酒来。
酒酣脸热之际,赵灼道:“尊敬的老族长,明日我们要继续赶路,可否再赠送一些牛羊肉?”
老族长哈哈笑着:“当然可以,我让他们打包好,你们明天带上,你们能背多少就带多少。”这几年草原附近小部落消失了好几个,草场没有那么多部族争夺,他们的羊群养的很好。
饭后,帐篷营地的中央是一块很大的空地,点燃了一个大篝火,族人们在这里聚集,围着篝火跳舞欢乐,族里上至四十多岁的壮汉,下至五六岁的小孩子都在热情的围着火堆跳来跳去,有人拍打着腰鼓,给着节奏。
赵灼八人不善歌舞,在火堆旁坐着观看,有几个二三十岁的女人舞跳还不错,身体扭动节奏控制的很好,很为出彩,喝了酒的几人晕晕乎乎,似乎忘却了这几日的劳累和奔波。
大概是战争、跟狼群搏斗等缘故,一般游牧小部落中都是女人多,男人少。这下看起来,跳舞的人群中,女人占了一大半儿。
最后经不住族人的拉扯,赵灼八人也笨拙的边扭动身体边围着火堆转圈。
老族长和一些年纪大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回去睡觉了。
火堆即将燃尽,约勒拉着一个捂嘴嬉笑的女人在身边,大声宣布道:“今晚有贵客到访,我家二嫂的谜题再说一遍,谁能解得出来,今晚谁进我们最美的女人,鹿娘的帐篷!”
族人们顿时一阵欢呼,鹿娘的脸蛋在火光下红彤彤的,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大眼婆娑,身材饱满,样貌在族里算是最出众的。
常宵、韩康他们互相对视,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赵灼知道,小的游牧部落,为了不生下近亲畸形儿,会用族里的女人招待到访的远方客人。
“有两根草编的长绳子,一头大一头小,烧完每根都是一个时辰,从午时开始烧,怎么点这两根绳子能准确的停到午时三刻?”
也不知道约勒的族人从哪里搞来的磨人题,已经折磨了族人三个月,他二嫂的帐篷自从有了这个题目就再也没有进过男人。
因为族人已经试过很多方法,索性他们已经不去想,都看着到访的八位男人。
韩康道:“折叠后用刀砍成四段,点燃三段就行了。”
约勒笑着看着他:“不行哦,绳子一头大一头小,切不均的。”要是如此简单,题目就不会挂这么久了。
常宵道:“我点一根绳子的两头,烧完刚好半个时辰,再把另一个绳子的两头和中间同时点着,差不多可以刚好到三刻。”
鹿娘钦佩的看着常宵,常宵以为自己对了,心中即激动又紧张,这是约勒的二嫂,他二哥是干啥的?我来这里做客,睡大族长的儿媳妇儿?
约勒叹息道:“啊呀,这个大哥,你真的思维敏捷,你的办法已经是我们族人想了三个月的最好结果了,不过可惜还是不准,第二根绳子的中间点你找不准,只能差不多。”
啊?常宵听了,确实有道理,绳子不均匀啊。
八个人沉思中,工部的人算是擅长计算,也没能想到办法。
约勒笑道:“不过各位朋友不用灰心,我们想了几个月也没有解决,确实太难了。大家接着跳舞,喝酒。”
族人们继续跳舞,草原人还真是热忱,几个女人带着常宵他们几个跳的很开心。
赵灼又坐在远处微笑地看着他们载歌载舞。
约勒喝的有点多,靠近赵灼道:“朋友,这个题目是我父亲跟一个部落首领喝酒打赌的,那些人还说我们部落人蠢,不可能解出此题,父亲气不过跟他赌了两匹马,说我们族人能三个月内解开,结果一个月过去后没人能解,后来他就把这问题当做了一个奖赏,没想到苦了二嫂。”
赵灼笑道:“呵呵,想不到老族长还是个性情中人。”
约勒道:“朋友,我一看你就是那种特别聪明的人,帮帮我,我想进二嫂的帐篷。”
赵灼皱着眉头道:“我一直想问,二嫂的帐篷里不应是你二哥吗?”
约勒道:“唉,我二哥已经失踪一年多了,去年他跟族里兄弟去了草帽城,一直没回来,我们去找了几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