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日犹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高悬在毒瘴弥漫的山沟上空,将整个天地烤得如同蒸笼一般。蒸腾的暑气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融化殆尽,连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石破天身着密纹交织的特制防护罩与防护服,缓缓踏入那片被毒雾重重笼罩的毒草田。他身姿矫健,双手捧着装满肥料的木盆,脚步沉稳地穿梭在一垄垄毒草之间,均匀地将肥料撒下。每一株毒草的叶片上,都凝结着晶莹的露珠,在烈日的照耀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这片看似平静的药田,实则暗藏着致命的危机。
四周的毒虫与毒蚂蚁,仿若无处不在的幽灵,隐匿在草丛与泥土之中,时刻用它们那贪婪的目光,觊觎着入侵的机会。石破天清楚地记得,毒婆婆曾一脸严肃地对他说,在他之前的六任毒草田管理者,皆因一时的疏忽大意,最终命丧于此。想到这里,石破天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暗暗发誓,绝不能成为第七座孤坟的主人。
在烈日的炙烤下,石破天整整忙活了一个中午,终于完成了施肥工作。他拖着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的身躯,缓缓来到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下。斑驳的树荫洒在他疲惫的脸上,仿佛为他带来了一丝清凉。他躺倒在地上,闭上眼睛,试图缓解身体的疲劳。然而,他的大脑却如同高速运转的齿轮,一刻也未停歇。
初来药田时,石破天以为这不过是一份简单的体力活,只要有力气就能胜任。可真正上手后,他才发现这里面的学问深不可测。就拿今日来说,为何偏偏要选在这酷热难耐的大中午施肥呢?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他才明白,这片山沟里的五块药田,分别种满了对应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毒草。不同属性的草药,对生长环境和养护时间有着独特的要求。今日,他劳作的正是水属性药田,只有在正午时分,阳光的热力与水汽的交融,才能满足水属性毒草的生长需求。
不知何时,一阵轻微而又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石破天警觉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前方的动静。只见五个人影,正从茂密的树林中缓缓走出,朝着他的方向逼近。为首的男子,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强烈的恨意,石破天只觉此人似曾相识,可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
随着五人逐渐走近,石破天通过一番辨认,得知这五人分别是外门弟子贾宝、刘康、刘永、宋大贵和蔡头。其中,贾宝站在最前面,神色倨傲,颐指气使,举手投足间尽显嚣张跋扈之态,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就是那个叫石破天的?”贾宝目光冰冷,声音好似裹挟着千年寒霜,让人不寒而栗。
石破天心中暗忖,对方来势汹汹,带着四人找上门来,必定是有备而来。这片荒僻之地渺无人烟,若对方真起了杀心,杀人灭口简直易如反掌。他不慌不忙地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正是在下,几位师兄大驾光临,是身体不适,想讨几副药材治病吗?”
“呸!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刘永肥头大耳,此刻涨得通红,活像一只被激怒的野猪,扯着嗓子吼道。
贾宝冷哼一声,直言不讳:“哼,仔细看看我,我是来报仇的!”
石破天佯装思索,随后笑着说道:“实在抱歉,师兄,我这记性不太好,向来不记无名之辈。”
“我乃贾宝!贾大善人是我父亲,贾家二少爷是我胞弟!”贾宝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
石破天闻言,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是贾师兄,怪不得看着眼熟,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顿了顿,他又接着调侃道,“不过贾师兄,你怎么跑到这药师堂来了?莫不是你家老爷子贾仁义偏爱弟弟,把你当外人,你才跑这么远来?”
贾宝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仿佛被人当众揭开了最丑陋的伤疤。石破天的话,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直直刺向他内心深处的痛处。贾宝并非正室所生,而是贾仁义小妾的儿子。自从贾仁义包养小妾后,正牌夫人对贾宝母子三人便百般刁难,拳脚相加。在漫长的折磨中,贾宝的母亲最终不堪重负,含恨而死。为了给母亲报仇,贾宝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亲手杀了贾仁义的正牌夫人。此后,贾宝被送到了远离家乡的药师堂。而贾仁义为了弥补自己的罪过,开始四处铺桥修路,妄图用这些善举来掩盖自己的恶行。与此同时,贾宝的弟弟身边没了哥哥的陪伴,逐渐走上了一条放纵的道路。
贾宝与弟弟是双胞胎。当年兄弟二人出生时,贾仁义欣喜若狂,贾家九代单传的局面终于被打破。恰在此时,一位云游四方的老人登门拜访。贾仁义好酒好菜招待,还送上两袋珍贵的烟叶。老人为了答谢,不惜耗费一年修为,为双胞胎批算命格。老人指着贾宝说:“我与这孩子有缘,十二年后,送他去药师堂。”又指着贾家二少爷说:“这孩子日后会被大虫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