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谁家超人这么暴躁?!
暂且不提北美冷杉林里那场跨越三千年的血脉认亲。
天堂岛。
海风卷著焦土的硝烟,在断裂的廊柱间盘旋。
布鲁斯靠在半截大理石上。
蝙蝠战甲碎裂脱落,电火花在破损的纤维层中时不时地跳跃一下。
他没有说话,头盔护目镜后的双眼死死盯著前方的战场。
“轰——!”
泥石冲天而起。
奎托斯踏碎脚下石板,直衝蝙蝠侠。
好在红蓝相间的残影闪过。
卡尔双臂交叉,硬生生格挡在奎托斯的衝锋路线上。
“碰——!
”
至尊小超人蛮横无理的肉体力量与斯巴达修罗的怪力碰撞在一起。
气浪排空。
竟就如此挡住了这头怪物的衝锋。
趁此时机,克拉克自后背而来,重拳砸向奎托斯的肋骨。黛安娜借著真言套索的拉扯,自右翼腾空,举拳砸向灰白青年的侧颈。
爆裂的打击声震得远处的碎石簌簌滚落。
神都站在布鲁斯身侧五步开外。
龙王皱著眉头,掌心最后残留著的那点梦之砂隨著夜风消散。
“早在奎托斯挣脱封印的那一刻。”布鲁斯冷冷道,“蝙蝠洞的远端监控系统,就截获了他的精神波谱。”
神都侧过头,示意对方继续。
“波形比对结果。”
布鲁斯抬起完好的左臂,腕錶的微型投影在烟尘中打出一组跳动的赤色数据,“与老师的底层波形,吻合度高达百分之六十七。”
“六十七是什么意思?”
亚瑟手里提著两把外观一样,但气质迥异的三叉戟,不解地看向二人。
“意思是,他们不仅共享相似的血。”
布鲁斯关掉投影,目光越过废墟,看著那个在三个顶级战力围攻下依然嘶吼廝杀的怪物。
“更共享同一套认知模式。奎托斯看待世界的方式、处理信息的逻辑框架、丈量生死的標尺。有整整三分之二,是老师亲手浇筑的钢印。”
神都眯起眼睛:“所以?”
“所以,当他在幻境里,或者在现实中看到洛克”的形態时...”布鲁斯冷冷地剖析著这份残忍的真相,“他剩下的那百分之三十三,属於他自己。属於那三千年来积累的背叛、杀戮与无尽的痛苦。”
“反噬了他。百分之三十三的怨毒,压垮了百分之六十七的理智。”蝙蝠侠低语:“父亲。是他潜意识里最深、最碰不得的伤疤。”
业””
“我赞同他的观点。”卡尔抽空点了个赞。
“砰——!”
隨即被灰白色的男人一拳打飞。
没搭理这个傢伙,神都只是皱著眉,不断翻阅著永恆之书。
“那用什么?”龙王罕见地感到棘手。
“可以尝试把他体內的能量吸...”
“得了吧。”
亚瑟將双手掂了掂手上两把散发著湛蓝光晕的海神黄金三叉戟,满脸不耐烦地打断了这场心理学研討会。
“我的三叉戟今天难得饥渴难耐,你们看看,今天都自主发光了。
“7
“真是的。你们玩战术的心眼就是多。直接用拳头打服不就行了?”
七海之王扭了扭脖子。
“看我让他清醒清醒。”
亚瑟抡起两把黄金三叉戟,直扑战局中心。
“砰——!”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前一秒刚衝进去的亚特兰蒂斯之王,下一秒便倒飞回来。
亚瑟撞在布鲁斯身侧的残柱上,將大理石柱撞成了齏粉。
海神三叉戟脱手而出,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当个一声掉在距离奎托斯不远的焦土上。
“咳————”
亚瑟跌进碎石堆,呕出一大口酸水。
神都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著狼狈不堪的海王。
“干得漂亮,陛下。”神都鼓了两下掌,“亚特兰蒂斯的王。你这清醒疗法见效真快””
。”
“”
“我觉得,现在不是嘲讽我的时候。”
亚瑟抠住地面的碎石,眼睛里盈满了不可置信的震骇。
“神都。”他盯著前方,“不对劲。”
“还在嘴硬?”
“闭嘴。看我的武器。”
亚瑟一把拔出插在泥地里的死王三叉戟,握紧这把散发著极寒气息的武器,视线落在奎托斯脚边的黄金神器。
“这次是我的海神三叉戟。”
亚瑟咬牙切齿,“又认了別人做主。”
神都愣了半秒。
他顺著亚瑟的目光看去,忍不住嗤笑出声:“你的两把破铁棍生前跟你有仇吧?见个活物就叫主人?”
话音未落。
掉落在焦土上的海神三叉戟剧烈地嗡鸣起来。
纯金的戟身散发出耀眼的蓝光,周围的碎石悬浮。
紧接著。
三叉戟腾空而起。
它划出一道弧光,稳稳落入奎托斯满是烧伤与骨灰的左掌。
“轰——!”
暴乱的神火与海洋的权柄发生了诡异的融合。暗红色的神火顺著戟身向上攀爬,將湛蓝的海神之光染成令人心悸的血色。
“轰隆隆——!”
天堂岛四周的海岸线爆发出雷鸣般的震响。
奎托斯高举黄金三叉戟,赤红的双目中满是暴虐。
海水沸腾了。
亿万吨计的漆黑海水违背重力,在三叉戟的调令下拔地而起。海平面被强行撕裂,一道高达数百米的环形水墙遮蔽了星空,宛若一头张开深渊巨口的利维坦,眼看就要將整座天堂岛彻底吞没。
“不好。”
蝙蝠侠仰头大喊,“克拉克!”
“我知道!”
超人自然察觉到这灭顶之灾。
只见其身形向上拔高数百米。悬浮在水墙前方。
他深吸一口气。
胸腔高高隆起,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水汽凝结成冰霜。
“呼冰冻吐息化作狂风,席捲而出。
吐息撞上海啸,奔涌的黑水便是停滯。
从浪尖到海底,海水发出连绵不绝的脆响。数百米高的海啸,硬生生被冻成了一座环绕天堂岛的宏伟冰川。
可这危机解除的庆幸还未在眾人心头蔓延。
“咔嚓——砰!”
巨大的冰雕正中央,蛛网般的裂纹疯狂扩散。
冰层轰然炸裂。
漫天飞舞的巨大冰块中,灰白色的修罗踩著碎冰腾空跃起。他拋弃了不知所谓的三叉戟,双手倒提著燃烧的混沌双刃,带著斩裂天地的气势,直劈半空中的克拉克。
克拉克瞳孔微缩,热视线喷薄欲出,可眼看还是避无可避。
“嘭——!”
云层上方,却又有道黑影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在腾空而起的奎托斯背上。
两人纠缠著,化作一颗暗金与灰白交织的陨石,重重砸回天堂岛的废墟。
“轰!”
大地震颤,衝击波將方圆百米的碎冰与岩石尽数扫平。
烟尘瀰漫。
“呼有人吐出呼吸吹散尘埃,再以手臂拨开浓烟。
一个头上套著件狮子头兜帽,身高如巨兽般的男人缓缓站直了身体,咧开嘴发出了一声声若洪钟、爽朗至极的大笑。
“吾友。”
看著脚下狂暴的斯巴达幽灵,男人笑意不减。
“我就说你会死我后面吧。”
时间往回拨转半分钟。
云层之上,t型飞行器悬停在天堂岛的领空边缘。
但丁贴在舷窗的防弹玻璃上,低头俯瞰著下方支离破碎的战场。
硝烟与冰晶交织的废墟正中央,灰白色的身影蹲踞在泥土里,周身散发著暗红色的凶光。
“————所以,这就是老爹在古代养的另一个孩子?”
红衣少年咂了咂嘴,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嘆与幸灾乐祸,“看起来脾气比维吉尔还要糟糕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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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吉尔站在舱门旁,没有接话。
他盯著散发著暴虐气息的身影,右手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阎魔刀的刀,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
“你现在要怎么做?”
维吉尔转过头,看向身形足以塞满整个舱道的赫拉克勒斯。
赫拉克勒斯亦是没接话,只是將目光投向窗外。
三千年前,他踏足这座名为天堂岛的岛屿。
他十二试炼中最艰险的一环。
他带了军队,做好了屠杀与被屠杀的准备。
可结果,横亘在他与试炼之间的,根本不是什么无敌的亚马逊女战士。
而是一个挥著锄头的农夫。
他真的,真的差点被那个不讲理的男人用绳子捆起来,按在水田里做了一辈子耕牛.
赫拉克勒斯收回思绪。
他伸手入怀,摸出带著体温的泥板,郑重其事地塞进维吉尔的手里。
“我和他坐过同一堆篝火。在同一座雪山上流过血。”半神转过身,握住舱门的金属把手,视线穿透防风玻璃,锁定在灰白色的修罗身上。
“让我试试吧。”
他用力推开舱门,狂风灌进机舱,吹得狮子披风猎猎作响。
“毕竟,我和他一样。”赫拉克勒斯一脚踏在舱门边缘,背对著双子,“都是被从泥巴里捡起来的野兽。”
他双手抓住脑后的暗金皮毛,用力一扯。
喀泰戎狮子的兜帽罩住了他的头颅,两根森白的獠牙顺著脸颊两侧垂下。
赫拉克勒斯扬起下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苍穹。
三千年前,他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流血,天空之上都挤满了看客。
宙斯的惊嘆、赫拉的怨毒、阿波罗的狂热,高高在上的目光如蛆骨附骨,黏在他每一次呼吸里。
但如今。
天空乾乾净净。
神明早已死绝。
再没有谁能给他的脖子套上狗链。
赫拉克勒斯咧开嘴,露出一个野蛮至极的笑容,纵身跃出舱门。
“轰——!”
这就有了先前那流星坠地、压塌冰川的一幕。
健壮的身躯犹如一座砸落的铜山。暗金色的狮皮在风中狂舞,赫拉克勒斯双脚踩在奎托斯的脊背上,將这头髮狂的凶兽钉在泥坑底。
“赫拉克勒斯?!”
黛安娜站在百米外,手握盾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仰著头,盯著废墟中戴著狮头兜帽的雄壮男人。
“这傢伙居然还活著?!”黛安娜不解,“母亲说他分明在三千年前就一”
“吼——!
”
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强行打断了黛安娜的惊呼。
大地剧烈震颤。
赫拉克勒斯脚下的泥土轰然炸裂!
奎托斯四肢撑地,猛地爆发出足以掀翻山岳的恐怖反衝力。
“砰!”
只觉脚底传来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
赫拉克勒斯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掀飞到半空。
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腰部,双脚砸在一根倾斜的石柱上,踩出大片龟裂,借力稳住了身形。
刚一落地。
“哗啦啦!”
刺耳的铁链声撕裂空气。
两把燃烧著暗红业火的混沌之刃,一左一右,带著切割空间的锐啸,直取赫拉克勒斯的咽喉与心臟。
“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