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神城外城崩碎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是楚月瑶在核心阵纹节点埋下的最后一道远古重瞳之力——不是爆炸，不是撕裂，是分解。城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分子层面拆解，金色的混沌神金化作漫天细如尘埃的光点，无声无息地散入虚空。

古天站在城楼之上，眼睁睁看着外城的三重防御阵纹同时熄灭。

他甚至来不及下令。

东城墙，天渊圣子一剑斩入墙体裂缝。黑色深渊之力沿着裂缝灌入，所过之处阵纹如同枯枝般折断。南城墙，紫薇圣子双手结印，星辰巨剑从虚空中凝聚，一剑劈开五行神光阵残余的最后一层光盾。北城墙，杨雪一拳轰在城门上，天王战体金光沸腾，城门上的神族符文在她拳下炸成碎屑。

西城墙外，北斗圣子只是站在那里。方天画戟插在虚空之中，沉默如一座山。城墙上那些试图启动备用阵纹的神族天骄，看到那道身影，手上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四面城墙，同时失守。

楚月瑶站在虚空中央，远古重瞳缓缓旋转。左眼映照本源阵纹的能量流动轨迹——每一次跳动、每一次分流、每一次循环，都清晰暴露在视野中。右眼锁定城内每一个神族天骄的位置，每一处阵纹节点的能量状态。

“天渊，内城第三条分流阵纹，斩了它。”

天渊圣子依言而动。黑色巨剑斩入内城地面，剑芒顺着阵纹脉络直捣偏殿阵眼。阵眼爆裂的余波反噬而出，成片的神族天骄被震得吐血倒飞。

“紫薇，南面佯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九柄星辰巨剑在城墙缺口处同时砸下，炸开漫天星光碎屑。

“慧梅，趁乱突入，直奔核心主殿。”

慧梅眉心的骷髅印记亮起，六道轮回在虚空中缓缓旋转。他的身影被幽冥之气裹挟，化作一道灰光从城墙裂缝中钻了进去。

“杨雪，守住正门。别让任何人出去，也别让任何人进来。”

杨雪咧嘴一笑，天王战体金光沸腾，一拳轰在城门废墟上。金色气浪将城墙残骸扫平，她在废墟中央一站，如同一尊金色门神。

一道道命令从楚月瑶口中发出，冰冷而平静，没有多余的音节。

人族天骄如同开了天眼。他们精准穿梭在阵纹之间的缝隙中，绕过防御密集区，绕过陷阱，绕过埋伏，直奔最薄弱处。每一次出击，都伴随着阵纹节点的爆裂。

阵纹崩塌后的反噬在城内四处开花。混沌神族的天骄们甚至来不及找到敌人在哪，就被自己守护的阵纹炸得血肉模糊。

古天站在内城主殿前，嘴唇抿成一条线。

“古天师兄……东面阵纹节点崩了十三处，南面阵纹全灭，北面城门已经失守……”一位浑身是血的神族天骄跪在他面前，声音发抖。

古天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透战场，落在混沌神城外那片虚空中的金色身影上——楚天。

万界阵纹盘在他头顶缓缓旋转，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混沌神城积累了无数纪元的本源之力，正在被那座阵纹盘疯狂抽取。城墙在暗淡，阵纹在熄灭，整座古城如同被抽干血液的巨兽，正在缓缓死去。

而楚天，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古天师兄，我们突围吧！”

“突围？”古天指向远方天穹。那里，九座上苍古城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看到没有？永恒神城、虚空王城、元素神城，还有混沌魔城，全都来了。援军就在那里。”

神族天骄循声望去，眸中闪过希冀的光芒。

“可它们停了三个时辰了。”古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就停在三十万里外，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混沌神城被围攻，看着我族天骄被屠杀，看着楚天的万界阵纹盘一点点成形！”

嘶吼声震得主殿前的石板都在颤抖。

“它们不敢来。怕楚天。怕成为下一个天神域。怕自己的古城也被吞噬。”

城内幸存的数千神族天骄面面相觑。眸中的希冀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慧梅的狂笑声穿透战场，隔着废墟遥遥传来：“古天，你刚才不是要我大哥给你划利益吗？怎么，派不上用场了？”

他站在内城主殿前，幽冥之气在身周翻涌如灰色潮水。六道轮回中，任天行的魔影若隐若现。把守主殿的神族精锐在这股压迫感下不断后退，无人敢率先上前。

古天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慧梅停下。

“楚天殿下，我古天是真神域上苍族群共同推举的战时领袖。”他的目光越过慧梅，落在外城虚空中那道金色身影上，“我愿意代表上苍族群与殿下议和。真神域的利益如何划分，城池如何分配，资源如何分割——都可以谈。条件任由殿下提。”

楚天依旧闭着眼睛。万界阵纹盘旋转得更加缓慢，吞噬混沌神城本源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没有回应。

“殿下！”

还是没有回应。

慧梅挠了挠光洁的头顶，妖异的小脸上满是嘲讽：“古天，你是不是忘了？上一个跟我大哥谈条件的，是混沌神皇。你比混沌神皇还大？”

古天脸色铁青，双拳握得嘎嘣作响。

他知道，求和的路被堵死了。楚天根本不屑于跟他谈。不是条件不合适——是他古天，不配。

“既然如此。”

古天抬手，一柄金色神剑从掌心凝聚。剑身上神纹流转，映照得他的面容明灭不定。气息开始攀升，从真神境巅峰一路突破到神王境临界点，只差一层薄膜就能踏入新的境界。

“那就战吧。”

金光炸开。古天一步踏出，如同陨星撞击。

慧梅催动任天行的魔影迎击。金色神光与灰色幽冥之气交织在一起，虚空无声塌陷。任天行生前是混沌魔族的至强天骄，被以六道轮回炼化后保留了全部战力，每一拳都撕裂虚空。

古天挥剑。金色剑光精准劈在任天行攻击的最薄弱处，步伐从容，面色不变。

但他的目光始终有一线余光，死死锁在城外那道金色身影上。

慧莲圣女的时空之力趁机蔓延而来。蓝色冰晶如同活物，从虚空中探出无数条触手，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时间停滞。古天身形微微一缓，蓝色冰霜顺着他的金色神甲向上蔓延，冻结了左臂。

“时空之道——永恒女帝的传人。”古天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