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就像是为了模仿大人的模样,偷偷穿上了父亲的狩猎装备。
简直让人想要伸手捏捏她的脸蛋,当然,前提是如果不怕被那柄战锤砸断手骨的话。
“笑什么笑!再笑把你牙敲掉!”
莫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身衣服穿在自己身上的效果可能和威猛二字无缘,她恼怒地瞪了达希安一眼,随即反唇相讥,
“看看你自己吧,花孔雀。
你这身打扮,活像个把家产都在赌桌上输光了、正准备去河边跳河的落魄行商。
怎么,你是打算去酒馆里乞讨吗?”
达希安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半旧不新的亚麻长袍,边缘还带着几处线头,外面罩着一件有些磨损的褐色斗篷,上面甚至还有几块不太明显的补丁。
“这叫伪装的艺术,不懂欣赏的暴力狂。”
达希安耸了耸肩,将斗篷的兜帽拉低了一些,
“一个落魄的行商,往往比一个高贵的骑士更容易听到真话。
人们会对强者设防,会用谎言去讨好权贵,却很少会对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倒霉的失败者闭上嘴巴。
这叫同理心战术。”
“切,说得好听,我看你就是想赖账。”
莫莉翻了个白眼。
这时,一辆有些破旧的黑色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两人面前。
罗宾从车夫的位置跳下来,他也换上了一身朴素得甚至有些寒酸的侍从衣服。
“阁下,按照您的吩咐,这辆马车没有任何家族徽章,除了轮轴稍微有些响动之外,非常适合……呃,私下调查。”
“干得漂亮,罗宾。”
达希安满意地点了点头,率先踏上了马车,
“出发吧。”
……
马车吱呀吱呀地穿过了城堡的吊桥,驶入了下方的城镇。
为了不引人注目,达希安示意罗宾在集市的入口处停下。
三人跳下马车,步行混入了人群。
然而,预想中那种充满了生机与嘈杂的喧闹并没有出现。
迎接他们的,是一片萧条。
大多数摊位都空置着,零星几个还守在摊位前的商贩,也丝毫没有招揽顾客的热情。
他们裹紧了身上那件并不保暖的羊皮袄,把双手缩在袖子里,脸上写满了对明日生计的愁苦。
达希安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旁边一个摊位,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那一捆捆随意堆在泥泞角落里、甚至被用来垫脚的,竟然是成色极佳的银狐皮和灰熊皮;
另一边的箩筐里,泛着光泽的矿石像是一堆毫无价值的鹅卵石般被丢弃着;
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辛辣香气,那是北境特有的霜叶香料,此刻却无人问津。
“原本我还指望着能碰到几个喝多了酒、敢对着我的锤子吹口哨的蠢货,
好让我活动一下筋骨。”
莫莉百无聊赖地踢飞了一颗路边的石子,看着那颗石子滚到了一个商贩脚边,却没有激起对方任何的反应。
这让这位渴望混乱与战斗的矮人萝莉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这就是你那位未婚妻引以为傲的领地?
恕我直言,花孔雀,这地方死气沉沉得简直像是个刚刚举行完集体葬礼的墓地。
哪怕是上次遇到你的那个村庄,都比这好玩。”
莫莉嫌弃地撇了撇嘴,
“无聊,透顶的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