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芷瑶为了少些“麻烦”,昨天绝食了。
屋子里的气氛似乎很好,她就不进去了。
打定主意,一个原地掉头,苏·女帝又开始风驰电掣的推着轮椅——逮虾户——巨特么帅的一个漂移,上了汉白玉广场,正在感慨无人欣赏的时候,一扭头看见了楼心月。
苏情:“……”
楼心月也看见了她。
霎时间,那股子君临天下,睥睨四方,双轮在手,天下我有的豪情散了个一干二净。
苏情突然就不那么开心了。
她想要扭头进大殿……
“过来。”
清清冷冷,平平淡淡的声音。
苏情有些局促,有些拘谨。
她有点儿怕楼心月。
疯的时候,她采取的是王不见王的策略,一直避着她。
结果现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如果换个其它人,在她眼里那就是二十三岁的小丫头片子……
但楼心月……
推着轮椅来到楼心月身前。
楼心月站着。
苏·女帝坐着,好像不太好……
苏情想要起身。
楼心月开口了:“你这是怎么了。”
苏情:“嗯……没什么事。”
楼心月:“没事你坐什么轮椅。”
苏情脾气瞬间涌上来了。
但她决定再忍一手。
“衣服不错,哪买的。”
“锦绣阁。”
“眼光不错。”
“谢谢。”
楼心月手指一划,取出一把黄花梨木的圆椅,坐了下来,依旧是往日里那副慵懒的模样。
撑着脸,看着苏情。
“我听说,贺来城南的棚户区,是你出的钱?”
“不知道。没了解。”苏情回答的很不耐烦,可是她的身体在未经本人同意的情况下规规矩矩的坐了起来。
“贺来城的物资与流民能安顿好,多亏了这笔钱。一共……三十……”
楼心月闭上了眼睛。
晃着脚腕,手指敲着太阳穴,好一会儿才道:“三十六亿灵石。若没有你的捐赠,贺来城的二十万棚户区恐怕没办法建完。粗略算了一下,一个棚户,人力成本,治安成本,衣食用度,熬过这个冬天大概需要灵石。二十万棚户也就需要八十亿灵石。”
楼心月的声音不急不缓,没什么语气。
听她平平静静的娓娓道来,苏情便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胸口,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楼心月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脚腕,斜倚在圆椅里。
“三十六亿。剩下的缺口,听说是东方寻贱卖了鳌背城、潮生城、瑶光三城中离火的产业股份才顶上来的。玲珑阁的钱用在买物资施粥上了。城主府也没有多余的资金,这城南棚户没有你的钱,恐怕建不成。”
楼心月继续道:“一个棚户内平均住三至五人,按四人算,一共八十万人算是为你所救。没有你的灵石,虽不至于尽数丧命,总归会有人死。说起来……”
楼心月另一只手,拇指与食指拈在一起,轻轻搓动。
“……那么多灵石,那么多钱,真就一点不给自己留?就住在一间破茅草屋里,你是怎么想的。”
你管我怎么想的?!
苏情冷着脸刚要开口。
“我劝你三思。”楼心月微微睁开眼睛道,“态度好一点儿。我在和你好好说话。”
你态度好么!?
“这是我能对离火这个人,拿出最好的态度了。”楼心月闭上了眼睛,“你救下小萤,我还没有向你道谢。多谢。”
苏情:“……”
楼心月:“然后——回话。”
“仙尊能看出我所想,又何必要我回话。”苏情强压下火气道。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楼心月重新闭着眼睛,晃着脚腕道,“离火,别挑战我的耐心。”
苏情不耐道:“我还能想什么?!我想要钱便要钱,不想要钱便不要钱!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楼心月点点头。
“嗯。”
然后便没了动静。
苏情想走。
可又不敢走。
她觉得,还不至于闹的太僵。
可现在已经很僵。
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天大地大,离了谓玄门还没有地方活了?
苏情抿动嘴角,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撑着脸,慵懒矜贵的楼心月。
闭着眼。
没有看她。
苏情逐渐坐立难安。
“安心坐着。”楼心月闭着眼睛缓缓道。
苏情:“……”
那她就安心坐着!
“我在想一个问题的答案。你也帮我想一想。”楼心月的语速很慢,比平时要慢,“你说一个修士,被人夺舍了,脑子里住了一个邪修。邪修占据这个身体,杀人放火,最后邪修被这个修士压制住了。那么已有的法律是该审判这个邪修还是这个修士?”
苏情:“……”
楼心月并没有等苏情回答。
不徐不缓,云淡风轻。
漫声漫语,淡淡开口。
“上面这个问题似乎比较简单。下面这个,你要好好想想。”
楼心月不再晃动脚腕,也彻底睁开了那双不悲不喜的桃花眼。
眸光澹澹。
波澜不惊。
平静的看着苏情。
“倘若一个修士,她身种七情,疯疯癫癫,不可理喻,神智不全,期间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一朝阴差阳错,散尽修为,还归清明,随后散尽千金,庇护万民。那么该如何审判这个修士?”
“你说呢。”
“是我在问你。你还不配反问我。”楼心月撑着额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平静道,“你救了小萤,你在谓玄门便有位置。我许给你。但,今日我问你的事,你要自己给我一个答案。最后提醒你——善行洗不白罪行,罪行也无法否定善行。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有罪赎罪。别一天天的活泛心思,在大殿里闷头给人当小秘。”
苏情:“???”
……
“冤枉——!冤枉——!”
沈鸢是被连夜从法司大牢转移到思过崖的。
换了单间。
楼心月精心打造的银丝鸟笼……
还有花纹呢。
这可一点儿也不舒服!
身下只有一米见方的地方。
没办法躺着!
而钱青青也在,手里还拿着遥控器……
她坐在思过崖的大石头上,看着自己手里的大白虫子。
大白虫子已经和钱青青谈判了一晚上——
“……其实,我可以佩戴式使用。真的,真不用吞我!我在外面也能调节你的激素分泌水平!”
但钱青青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满脑袋都是楼心月的声音。
“……你吞虫子,就是为了避红鸾造化?行,我信你。我给你想办法,这两天你老实点儿就行。别没事瞎折腾自己。吞虫子……恶心死了!……不用担心。我保证这两天你们师徒俩见不到。”
她真的……
好感动!
死心塌地啊!
士为知己者死啊!
钱青青肝脑涂地啊!
“哎?你也有虫子么,你那是什么虫子?”沈鸢双手抓着栏杆——这个鸟笼可没有下面法司大牢的栅栏间距大。所以她只能挤出半张脸,用一只眼睛看着钱青青。
钱青青:“我的是蛊虫。”
沈鸢:“我的是蟑螂!”
钱青青:“……”
沈鸢:“你的起名字了么?”
钱青青:“没有。”
沈鸢:“我的叫小楼儿!”
钱青青:“……”
沈鸢:“你的叫小月怎么样?!”
钱青青默默地看着沈鸢,恼道:“哇啊啊!心月叫我是来盯着你的!不要让我也进去笼子里啊!”
……
“诶?!王师兄,你……”
“阮一啊,你怎么来了?”
“那个……何师兄有事找你确认,看你不在,所以……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哦,没事,和我二师姐切磋来着。一招之差惜败。”
“王师兄,你不会死了吧……”
我:“……”
躺在云床上,艰难的对着阮一挤出一丝笑脸。
我:“阮一,和你师父学点儿好,别学的这么毒舌!未来两天我可能……就不去大殿了。有什么事让你师父定夺吧。”
阮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