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淡淡瞥她一眼，语气意味深长。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不过，婚事是他的，还得问问你这个儿子愿不愿意。”

一旁的十四阿哥早已心急如焚，生怕皇上应允。

他当即重重磕下一个响头，态度坚决无比。

“皇阿玛！”

“儿臣方才已然做出选择，甘愿领受一百廷杖！”

“您是真龙天子，金口玉言，万万不能说话不算数！”

皇上看向德妃，语气带着无奈。

“听到了？”

*

皇上目光落在宋沫沫身上，淡淡开口。

“你倒是很会心疼老十四。”

一旁的德妃见状心中大急，连忙上前出声。

“皇上，老十四少年意气，行事冲动，您万万不能一味由着他！”

皇上面色骤然沉下，冷冷望向德妃，语气满是不悦。

“德妃，莫非你对朕的旨意心存意见？”

德妃从未见过皇上对自己这般疾言厉色，心头骤然一慌，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皇上，臣妾不敢，臣妾只是……”

皇上打断她未尽的话语，一语直刺要害。

“只是打心底瞧不上林如海名下这个记名女儿？”

“林如海乃是当朝二品巡盐御史。”

“德妃，你莫不是忘了，你自己又是何等出身？”

简简单单几句话，如同重锤砸在德妃心上。

德妃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微微发僵。

她万万没有料到，皇上竟会当众提起她低微的出身以此诘问。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龙涎香萦绕，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垂着头，不敢再为更换福晋一事多进一言。

方才心中筹谋的一切说辞，此刻尽数堵在喉间，半个字也不敢吐露。

皇上看着伏在地上的德妃，没有继续斥责，却已然表明态度。

皇家婚配，看重心意，更忌讳以出身高低随意看人。

德妃一心想要世家贵女做儿媳，这番心思，已然惹得帝王不快。

你这儿子，宁愿受一百重杖罚，也不肯另娶世家贵女。”

“牛不喝水强按头亦是无用，此事，就此作罢。”

说罢，皇上厉声吩咐侍卫。

“来人！将十四阿哥拉下去，狠狠行刑！”

宋沫沫立在原地，看着十四阿哥毫不犹豫、宁愿受刑也绝不舍弃自己的模样。

心头狠狠一震，心底翻涌着无尽动容与温热。

她不忍看着他身受重伤，立刻上前屈膝跪地。

语气恳切，慌忙求情。

“皇上！”

“十四爷乃是天皇贵胄，身子金贵尚且年轻，万万承受不住一次性一百廷杖的重罚！”

“求皇上开恩，不如一日责打二十杖，待爷伤势痊愈，再慢慢补齐责罚！”

皇上闻言，竟是被她这新奇的求情方式气笑。

垂眸看着跪地的女子，又好气又好笑。

“林氏，天底下哪有你这般求情的？”

“旁人求情都是求减免刑罚，你倒是好，竟想着分期受罚？”

宋沫沫抬眸，眼神澄澈真挚，字字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