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卷着雪栗子刮得人脸生疼。
姜永安拉紧了驴车的帘子,回头望了眼身后缩着脖子的月妍和书瑶,沉声道:“这天说变就变,今晚怕是只能在野外凑活了。”
月妍裹紧了身上的厚棉袄,指尖冻得发僵,却还是伸手帮身旁的方知贺拢了拢衣领。
方知贺大病初愈,脸色仍带着几分苍白,他温声道:“多谢月妍姑娘,我无碍。这雪看着不大,却怕越下越紧,野外过夜终究不妥。”
他话音刚落,姜永平便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点昏黄灯火,眼睛一亮:“永安,你看!那边好像有人家!”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雪雾中隐约露出一角茅草屋顶。永安松了口气:“太好了,我去问问能不能借宿。”
他跳下驴车,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户人家走去。
雪粒子打在他的毡帽上,簌簌作响。茅草屋的门是用粗木头拼的,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雪,永安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谁啊?”门内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女声,带着几分警惕。
“老夫人,我们是赶路去京城,遇上大雪,想在您这儿借宿一晚,只求能避避风雪,绝不叨扰,若有需要,我们也愿意付些银两。”
永安的声音温和,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没有恶意。
门内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探出头来,浑浊的眼睛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见都是些面善的年轻人,还有两个姑娘家,神色才缓和了些:
“外面雪大,进来吧进来吧,都是可怜人,哪用什么银两。”
老妇人推开房门,一股夹杂着柴火和粗粮的暖意在雪夜里散开。
众人陆续进屋,才发现这屋子不大,里面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土炕,一个缺了腿的木桌,墙角堆着些柴火。
老妇人招呼他们:“快上炕暖暖身子,我这就去烧点热水。”
月妍和温书瑶对视一眼,连忙上前帮忙:“老夫人,您歇着,我们来就行。”
老妇人笑着摆摆手:“不用不用,你们是客人。”
她说着,从墙角拿起几块干柴,塞进炕边的灶膛里,点燃了火。火苗“噼啪”作响,映得众人脸上都暖烘烘的。
这时,里屋的门帘动了动,走出来两个姑娘,约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打了补丁的棉袄,怯生生地看着众人。
老妇人笑道:“这是我的两个孙女,春花,秋月。”
两个姑娘腼腆点笑了笑
月妍笑着从包袱里摸出两块用油纸包着的糕点,递了过去:“来,拿着吃吧。”
两个姑娘这接过糕点,小心翼翼地剥开油纸,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众人挤在土炕上,虽然有些拥挤,却也暖和。方知贺坐在炕边,看着窗外的雪,轻声说道:“这雪要是再下几天,怕是路就难走了。”
姜永安叹了口气:“是啊,咱们还得赶去京城,书瑶还等着找家人呢。”
提到家人,温书瑶的眼神暗了暗,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自从爷爷带着她逃出来后,就再也没了家人的消息。这些日子,她日夜都在思念着他们,不知道他们是否安好。
月妍看出了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