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轻轻拍了拍胡安握着自己手指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上前半步,与胡安并肩而立,清亮的眸子直视着孙三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清脆而清晰地响起,在寂静的梅林里格外刺耳:
“孙三少?好大的名头。可惜了这满林冰魂雪魄,倒叫你这等俗物脏了眼,污了耳。
‘非礼勿视,非礼勿动,非礼勿言’,这几句《论语》,三少怕是连‘论’字怎么写都忘了吧?真是替你爹娘臊得慌。”
他这番话说得又快又利,字字带刺,专往对方最痛处戳。
这个三少的眼神,让他想起了末世初时他经历的那些肮脏事,让人恨不得刮了他的眼睛。
“你…放肆!”
孙三少气得浑身发抖,偏偏手腕还在对方手中,胡安那满是煞气的眼神,
让他连一句完整的狠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平生从未如此丢脸过。
尤其那句“替你爹娘臊得慌”,简直像一记耳光抽在脸上。
“滚。”胡安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冷冽如冰刀。
同时松开钳制,他并未用多大力气,但孙三少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绊倒。
他惊魂未定地瞪着眼前这两人:一个比如山间精灵般飘渺似仙,看他们的眼神,如同看垃圾;
一个高大俊俏,气势如渊,冷厉的眼神看他们如猎物。
一个口齿伶俐字字诛心,一个沉默寡言却煞气逼人。这对组合,他惹不起!
“你们…你们给爷等着!”
孙三少撂下一句毫无底气的狠话,在跟班搀扶下,几乎是屁滚尿流地沿着来路狼狈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只留下满地仓促的脚印和几句飘散在冷风中的怒骂尾音。
这场小小闹剧结束,梅林又重新归于寂静。阳光终于穿透了薄雾,点点暖意洒落进林间。
苏沐看着孙三少一伙的狼狈背影,轻轻嗤笑一声:“纸老虎,安哥,你刚才那样子,真帅!”
胡安紧绷的唇角这才微微松弛下来,眼底的冷意瞬间消融,落在苏沐脸上时,只余下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关切。
他低头看了看苏沐的手:“没吓着吧?”声音低沉,带着询问。
“就他?配吗?”
苏沐扬眉,笑容里有股少年那带着自信的意气风发。
他目光一转,被不远处一株倚石而生的粗壮梅树吸引。
那梅树根筋盘虬,一株斜逸的枝干探出青石围栏,姿态傲然,金黄的蓓蕾密布枝头,在晨光下宛如流淌的金砂,美得惊人,只是位置颇高。
“安哥!看那枝!”
苏沐眼睛一亮,指了指那高枝,然后他的手五指成爪,如游龙般向前游动一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孩子气,
“真像游龙探爪,气势十足!”
胡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了然地点点头。他甚至没问苏沐要或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