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冬号”游艇最顶层的私密套房里,巨大的落地窗将维多利亚港璀璨得近乎妖冶的夜景毫无保留地揽入怀中。
隔绝了甲板上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和狂欢的人群,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冰块在酒杯里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两道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张磊靠在窗边的吧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威士忌酒杯。他的领结早已被扯下扔在地上,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三颗,露出的胸膛随着剧烈的喘息而起伏。他的眼睛赤红,死死地盯着坐在对面深红色天鹅绒沙发上的那个女人。
安娜。
她刚刚洗过澡,身上只裹着一件纯白色的浴袍,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那张平日里高高在上、如同神明般冷漠的脸,此刻却泛着一层令人心悸的潮红。
那不是羞涩,那是征服后的快感。
“怎么?还在回味刚才的‘下半场’?”安娜轻轻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极具侵略性的弧度,“张磊,你的表现,比我想象的要……野蛮得多。”
张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安娜,我们现在……算什么?”
“算什么?”安娜笑了,笑声低沉而充满磁性。她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一步一步地走向张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黑曜石般的眸子。
“睡了觉,就一定要算什么吗?”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嘲弄,“小朋友,这里是香港,是成年人的世界。别用那一套廉价的道德观来约束我们。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庆祝我们拿下‘远东海运’的一点……助兴节目罢了。”
张磊猛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助兴节目?”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那些高级会所里的男公关吗?”
“放手。”安娜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磊没有放,反而抓得更紧了。他眼中的怒火在燃烧,那是被羞辱后的愤怒,也是一种被彻底激发的、想要征服眼前这个女人的疯狂欲望。
“安娜,你听清楚了。”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张磊虽然是个穷小子,是为了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但我不是出来卖的!刚才……刚才那是……”
“那是什么?”安娜反问,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多了一丝兴奋,“是爱?别逗了,张磊。你我都清楚,刚才那就是最原始的欲望,是权力和征服欲的宣泄。你想要征服我,因为我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资本女王’,因为我掌控着你的命运。把他妈的那个‘王’压在身下,是不是让你感觉特别爽?特别有成就感?”
张磊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内心最隐秘、最肮脏的角落。
是的,她说的没错。 在那一刻,当他将这个平日里对他发号施令、掌握着数千亿资金的女人压在身下时,他确实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扭曲的快感。那是一种通过征服肉体来通过征服权力的错觉。
“被我说中了?”安娜看着他僵硬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轻轻挣脱了他的手,并没有生气,反而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承认吧,张磊。我们是一类人。”她的声音变得轻柔,像毒蛇吐信,“我们都不相信什么狗屁爱情,我们只相信征服,只相信掠夺。你的身体里流淌着野兽的血,这正是我看中你的原因。”
“现在,”她贴着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让我们来谈谈真正的交易。”
张磊的身体微微一颤。 “什么交易?”
“肉体只是入场券。”安娜松开他,转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他,“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喝了这杯酒,我就告诉你,我能给你什么。以及,你需要为此付出什么。”
张磊接过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他知道,这是一杯毒酒。 但他没有选择。
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爽快。”安娜满意地点了点头,她重新坐回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张磊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远东海运’只是第一步。”安娜的声音瞬间变得冷静而专业,仿佛刚才那个在床上疯狂的女人只是一个幻影,“拿下它,我们就有了通往国际资本市场的船票。但是,要想让这艘船开得稳,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底舱的压舱石。”安娜看着他,“也就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高利润的、能够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迅速积累原始资本的……灰色生意。”
张磊的心猛地一跳:“灰色生意?你是说……”
“走私?洗钱?军火?”安娜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不,那些太低级了,那是黑帮干的事。我们是资本家,我们要做,就做‘合法的’掠夺。”
她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看看这个。”
张磊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 标题只有一行字:《关于东南亚稀有矿产资源的独家开采与运输协议》。
“这是什么?”张磊快速浏览着里面的内容,越看越心惊。这份协议涉及的金额高达数百亿,而且是在几个政局极不稳定的东南亚小国。
“这几个国家,正在打仗,或者准备打仗。”安娜淡淡地解释道,“他们的军阀需要钱,需要武器,需要各种物资。而他们手里唯一值钱的,就是地下的矿产。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远东海运’的船队,把物资运进去,把矿产运出来。”
“这……这是在发战争财!”张磊的手抖了一下,“而且,这中间的风险……”
“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安娜打断了他,“你知道这中间的利润率是多少吗?百分之八百。只需要跑一趟,就能赚回你在国内那个破物流港十年的利润。”
“可是,这是违法的!”
“在当地,这是合法的。”安娜冷冷地说,“因为那里的法律,就是军阀手里的枪。只要我们跟他们签了协议,这就是合法的贸易。至于国际法……那是给弱者遵守的。”
她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张磊。 “张磊,你刚才在船长面前不是很有种吗?你说为了活,你可以赌命。现在,一条金光大道铺在你面前,你反而怕了?”
“我不是怕。”张磊深吸一口气,“我是觉得,这太疯狂了。我们是做生意的,不是做军火商。”
“本质上没有区别。”安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着外面漆黑的大海,“这片海,几百年来都是冒险家的乐园。当年的东印度公司,现在的华尔街,谁的手是干净的?资本的每一个毛孔里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马克思早就说过了。你想要在三年内完成那百分之三百的增长,想要把林雪手里的股权保住,想要把那些看不起你的人踩在脚下,靠正经做生意?做梦!”
她猛地转过身,眼神如刀:“你以为‘宏业’是怎么起家的?你以为林正德那个老学究真的就是靠教书育人攒下的家业?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