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内的混乱如同失控的洪流,宾客们的惊呼声、议论声、相机快门的咔嚓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苏汐暖的大脑一片混沌,只凭着本能想要逃离这片让她窒息的背叛之地。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推开围上来的人群,怎么挣脱那些带着探究、同情或是嘲讽的目光,只觉得脚下的红毯变成了滚烫的烙铁,每一步都踩在锥心的疼痛上。
她像一只惊惶失措的困兽,跌跌撞撞地穿过喧嚣的礼堂,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沿着旋转楼梯一路向上狂奔。洁白的婚纱裙摆被扯得歪歪斜斜,蕾丝边角勾住了楼梯扶手,发出刺耳的撕裂声,珍珠散落一地,如同她破碎的爱情与信任,再也无法拼凑完整。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与她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相互交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刺痛,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
终于,她冲到了天台门口,用力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哐当”一声巨响,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在为这场悲剧奏响序曲。冰冷的雨水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着呼啸的寒风,狠狠打在她裸露的肩膀和手臂上,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天空早已阴沉下来,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密集地坠落,很快便将她浑身浇透。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颊和脖颈上,冰冷的雨水顺着发丝滑落,与滚烫的泪水混杂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也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
她踉跄着走到天台边缘,扶着冰冷的栏杆,俯瞰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雨水模糊了远处的轮廓,那些曾经让她觉得温暖美好的灯火,此刻却显得格外冰冷刺眼。身后,传来两道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苏汐暖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陆少泽和林佳人正并肩走来,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衫,却丝毫没有狼狈之感。林佳人依旧依偎在陆少泽怀里,一只手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脸上带着“恳切”的神情,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汐暖,别做傻事。把苏氏集团的股权转让书签了,我们或许还能给你留条活路,让你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活路?”苏汐暖笑了,笑声嘶哑破碎,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凄厉,“你们给我的活路,就是眼睁睁看着你们夺走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看着你们这对狗男女双宿双飞,享受着用背叛和谎言换来的一切吗?”
雨水和泪水混杂在她脸上,冲刷着她苍白的肌肤,却洗不掉眼底的绝望与恨意。她死死地盯着那两张曾经最熟悉、最信任的脸庞,曾经的温柔与友善早已荡然无存,此刻只剩下贪婪与恶毒,扭曲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你们做梦!我苏汐暖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苏氏集团是我父亲的命,也是我的底线,我死也不会让你们染指分毫!”
陆少泽脸上最后的耐心彻底消失,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原本还算温和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他猛地挣脱林佳人的手,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了苏汐暖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尖锐的疼痛顺着手腕蔓延至全身,让苏汐暖忍不住痛呼出声。“由不得你!苏汐暖,识相点就乖乖听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苏汐暖拼命挣扎着,用尽全力想要甩开他的钳制。她的指甲深深掐进陆少泽的手背上,留下几道血痕,可他却像是毫无知觉,反而攥得更紧了。林佳人站在一旁,抱着双臂,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时不时还上前推搡苏汐暖一把,嘴里嘲讽道:“汐暖,别挣扎了,你根本不是少泽的对手。乖乖签字,还能少吃点苦头,何必呢?”
推搡之间,苏汐暖的身体不断向后退去,天台边缘冰冷的栏杆已经顶在了她的后腰上,脚下湿滑的地面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空荡荡的眩晕感,以及楼下呼啸而过的风声。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背后传来,是林佳人狠狠的一推,与此同时,陆少泽也松开了她的手腕,却用膝盖顶向了她的腹部。苏汐暖身体一软,失去了所有支撑,整个人朝着天台边缘外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