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月圆夜,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入夜时分,太华山脉被一层薄月笼罩,月光洒在北峰隘口的青石上,泛着冷白光泽。萧逸尘与苏婉清并肩站在隘口最高处的望塔上,清灵枪斜倚在塔栏边,枪脊的焚天纹在月光下泛着淡金红;苏婉清背着装满丹药与符箓的药篓,指尖捏着一张刚画好的破邪符,符纸边缘还留着朱砂的余温。
隘口两侧的崖壁后,藏着二十名亲传弟子,人人手持法器,气息凝而不散。陆寒川白日传回的消息称,乱葬岭深处确有骨冢,冢外黑气缭绕,隐约能看见白骨堆砌的阵基,却未探到金丹气息,显然骨面老魔已将自身气息彻底隐匿。
“子时快到了。”苏婉清望着天边圆满的月亮,声音带着几分紧张,“按蚀骨门的习性,阴气最盛时,便是大阵启动之刻。”
萧逸尘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过去:“别怕,有我在。”他转头望向乱葬岭的方向,那里的夜空被黑气染成暗紫,与太华山脉的清辉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有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着子时的钟声敲响。
忽然,望塔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传弟子快步上来禀报:“萧师兄,南峰传讯,沈惊鸿师兄遇袭,蚀骨门修士正从南峰侧面包抄!”
萧逸尘眉峰一挑——南峰地势平缓,本不是主攻方向,骨面老魔却派人行袭,显然是声东击西之计。他刚要下令调派弟子支援,便听见隘口下方传来“轰隆”巨响,紧接着便是修士的惨叫与妖兽的嘶吼。
“不好!是枯骨大阵的动静!”苏婉清脸色骤变,指尖的破邪符瞬间亮起金光,“黑气往这边来了!”
萧逸尘探头望去,只见乱葬岭方向的黑气如潮水般涌来,黑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白骨手臂挥舞,还有数道身着黑袍的身影在其中穿梭,为首者面戴青铜骨面,周身魔焰比妖兽谷的分身强盛数倍,正是骨面老魔的金丹真身!
“所有人戒备!”萧逸尘怒吼一声,清灵枪瞬间握在手中,朱雀真火顺着枪脊暴涨,金红火焰在月光下如燎原之势,将隘口照得通红,“守住隘口,绝不能让邪修踏过一步!”
黑气越来越近,枯骨大阵的阴邪气息扑面而来,崖壁后的亲传弟子已与先行冲来的妖兽缠斗起来。苏婉清将破邪符一一分发下去,指尖灵力灌注符纸,金光与黑气碰撞时,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骨面老魔的身影在黑气中愈发清晰,他手中握着一枚紫黑骨珠,正是残留的骨魂珠碎片,周身魔焰翻滚,竟真有突破元婴的迹象。他抬头望向望塔上的萧逸尘,青铜骨面下的声音带着阴狠:“破军圣体的小子,今日便用你的生魂,助老夫成就元婴!”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无数白骨手臂从地面钻出,如藤蔓般缠向隘口的亲传弟子。萧逸尘纵身跃下望塔,清灵枪枪尖挑起“焚岳”式,火焰山岳砸落时,白骨瞬间被焚成飞灰,可更多的白骨又从黑气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师姐,用破邪符清场!”萧逸尘喊道,枪身横扫,逼退身前的黑袍修士。
苏婉清立刻捏碎数张破邪符,那破邪符是大长老提前分发的,只见金光如暴雨般洒下,黑气被灼烧得节节后退,白骨手臂也瞬间停滞。可骨面老魔却冷笑一声,将骨魂珠碎片抛向空中,珠子瞬间炸开,无数生魂哀嚎着融入黑气,阴邪之力骤然暴涨,竟将金光压了回去。
“凡人城的生魂,果然好用。”骨面老魔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再过半炷香,大阵便成,太华剑宗与山下凡人,都将成为老夫的垫脚石!”
萧逸尘眼底赤红,丹田内的朱雀真火疯狂燃烧,清灵枪的焚天纹亮得刺眼。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身后是宗门,是苏婉清,是山下数万凡人的性命。他猛地踏前一步,枪尖直指骨面老魔:“今日有我在,你的美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