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地面,让林越瞬间清醒。
不对。
不是冰凉的。
身下垫着一个温软的身体,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皂角的清香,以及……少女身上特有的馨甜。
完了。
这次是真完了。
他成了人肉垫子。
林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怀里的人比他动作更快。
那少女一个鲤鱼打挺……失败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一边拍着自己鹅黄色衣裙上的灰,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
“哎哟……我的屁股……摔成八瓣了……”
她嘴里嘀嘀咕咕,压根没看地上的“垫子”一眼。
林越撑着酸痛的腰,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发誓,他本来只是想提醒一下这位小姐,走路要长眼睛。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少女就转过身来,终于正眼看他了。
然后,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瞪大。
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娇憨和痛楚的小脸,瞬间写满了震惊,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下一秒,一根纤细的手指,直直地指向了林越的鼻尖。
“你!”
声音清脆,响彻整个西市街角。
周围还没散去的吃瓜群众,瞬间又围了上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
林越的眉心狠狠一跳。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的心头。
只听那少女,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语气,高声宣布:
“你不是那个……那个东宫的太子吗!”
轰!
人群炸了。
“什么?太子殿下?”
“天啊,真的是太子殿下!我上次在宫宴远远见过!”
“太子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林越:“……”
他想死。
他现在就想死。
他只是想出来查个案子,怎么就发展到当街被人指认身份的地步了?
然而,苏清欢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想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见她绕着林越走了一圈,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啧啧啧,原来传闻是真的啊。”
她停在林越面前,仰着小脸,一脸“我懂了”的表情。
“都说当朝太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草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空气,再次陷入了死寂。
围观群众的表情,从八卦,变成了惊恐。
我的妈呀!
这苏家小姐,不仅疯,还不要命啊!
当街说太子是草包?这是想让镇国大将军府,明天就被抄家吗?
林越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穿越过来,顶着“草包太子”的名头,一直奉行摆烂主义,别人怎么说他都无所谓。
但是!
被一个刚刚还在学狗叫的女人,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指着鼻子骂草包……
这谁能忍?!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苏清欢那身沾着灰尘的鹅黄色衣裙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具危险意味的弧度。
“草包?”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凉意。
“本宫是不是草包,暂且不论。”
林越向前一步,微微俯身,凑到苏清欢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
“但本宫至少,还算是个人。”
苏清欢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听林越继续用那温和却淬着冰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开口。
“总比某些将军府的千金小姐,放着人不做,非要当街趴在地上学狗叫,要体面得多吧?”
“你说……要是镇国大将军知道,他那引以为傲的宝贝女儿,最大的本事就是用狗叫吓唬几个家丁,他的老脸,会往哪儿搁?”
苏清欢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和笑意的杏眼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错愕和……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