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男的身形,微不可查地一僵。
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份,会以这种方式暴露。
林越在桌子底下听得一头雾水。
影阁?什么东西?听起来像个看皮影戏的班子。
但看苏清欢这反应,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
苏清欢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好大的手笔。为了杀一个‘废物’太子,竟然能请动影阁的金牌杀手。”
她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只剩下彻骨的冰寒。
“看来,你那位好三弟,是真的一天都等不及了。”
最后那句话,她是看着林越藏身的桌子说的。
林越浑身一震。
影阁?金牌杀手?三弟?
无数信息碎片,在他脑海中瞬间炸开,然后飞速拼接成一个完整而残酷的真相。
老三,林修!
是他要杀我!
他竟然不惜血本,请了江湖上最顶尖的杀手组织,来取自己的性命!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小打小闹的兄弟倾轧,这是不死不休的生死之局!
面具男见身份败露,也不再隐藏。
“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身上的气势再度攀升,那把软剑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仿佛在渴望饮血。
然而,苏清欢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疯狂的,嗜血的兴奋。
“知道得多,才能送你们一起上路啊。”
她猛地将手上的指虎取下,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声。
然后,她从后腰处,抽出了一对……平平无奇的……杀猪刀?
林越:“……”
不,那不是杀猪刀。
那是一对造型奇特的短刃,刀身宽阔,刀背厚重,刀刃却闪着幽蓝色的光,一看就淬了剧毒。
这玩意儿,比刚才的指虎,看起来吓人多了!
“热身结束。”
苏清欢舔了舔嘴唇,像一头终于要开始认真捕猎的雌豹。
“接下来,是真正的厮杀了!”
她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她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道残影,和兵刃碰撞时发出的刺耳锐响!
面具男彻底陷入了被动。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苏清欢面前,变得像个笑话。他诡谲的剑法,在苏清欢那两把不讲道理的短刃面前,处处受制!
“锵!锵!锵!”
密集的碰撞声,几乎连成了一片。
林越只能看到火星四溅。
“咔嚓!”
一声脆响。
面具男手中的软剑,竟然被苏清欢一刀,硬生生从中斩断!
面具男大惊失色,抽身暴退。
但,晚了。
苏清欢如影随形,另一把短刃,已经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冰冷的触感,让面具男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胜负已分。
“你……”面具男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惊骇。
苏清欢没有理他,而是走到一个已经昏死过去的杀手身边,粗暴地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她摸出了一块黑色的木质令牌。
令牌上,用银线雕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影”字。
她将令牌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扔给了刚从桌子底下颤颤巍巍爬出来的林越。
“喏,看看。”
林越下意识接住,令牌入手冰凉。他看着上面的“影”字,满脸茫然。
“这是什么?地府的通行证?”
“影阁的身份令牌。”苏清欢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平时的慵懒,但眼底的寒意未散,“江湖第一杀手组织,信誉卓着,只要给钱,谁都敢杀,而且从不失手。你手里这块,是金牌杀手的令牌。”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面具男,继续道:“能请得动金牌杀手的,非富即贵。你说,在整个大靖,有谁既希望你这个太子死,又能拿出这笔天价佣金呢?”
林越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答案,不言而喻。
三皇子,林修!
那个平日里跟在自己身后,一口一个“太子哥哥”叫得无比亲热的弟弟!
原来,他早就想置自己于死地了!
一股被至亲背叛的愤怒和冰冷,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林越死死地攥着那块令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好,好得很!
老三,你是真想我死啊!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苏清欢解决了最大的威胁,似乎也放松了下来,正准备开口调侃林越几句。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个被苏清欢一脚踹到墙角,堆成一团,被所有人认为是“死得最憋屈”的杀手,身体突然动了一下。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一条缝,里面迸射出怨毒无比的光!
一根细如牛毛的毒针,从他藏在袖中的机簧里,无声无息地射出!
目标,正是背对着他,正沉浸在震惊与愤怒中的林越的后颈!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苏清欢的感知何其敏锐,几乎在对方有动作的瞬间就已察觉!
她的脸色骤然大变,那双桃花眼里,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惶!
“林越,小心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