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瓦官窑那边追来了。
“出大事了!”小太监喘着粗气,声音都变了调,“靖王爷……靖王爷遇刺了!”
什么玩意儿?
林越和苏清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错愕。
赵德遇刺?
谁干的?哪个好汉替天行道了?
不对!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越的脑海。
瓦官窑的死士……清场的命令……赵德遇刺……
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一个大胆到离谱的猜测浮现心头。
“在哪儿遇刺的?伤得怎么样?”林越急声问道。
“就在回王府的路上!听说手臂中了一刀,伤口很深,血流了一地!陛下已经得到消息,龙颜大怒,正摆驾去靖王府探望呢!”
林越听完,彻底沉默了。
他靠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最后,嘴角扯出一个哭笑不得的弧度。
人才。
真是个旷世奇才!
前脚刚派死士去杀人现场毁尸灭迹,后脚就给自己安排了一场“遇刺”的大戏。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他赵德就从一个幕后黑手,摇身一变成了和自己一样的“受害者”。
这操作,骚得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苦肉计!
而且是顶配版的苦肉计!
“这老狐狸……”苏清欢也反应了过来,气得直跺脚,“他这是要干什么?演戏给谁看?”
“给所有人看。”林越冷笑一声,“走,我们也去看看。这么精彩的年度大戏,不去现场观摩,岂不是太可惜了?”
靖王府。
此刻已经是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林越和苏清欢赶到时,林崇的御驾刚刚停稳,一群太医和大臣簇拥着神色铁青的皇帝,快步走进了王府。
卧房内,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混合在一起。
赵德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上面还隐隐渗出血迹。他看到林崇进来,挣扎着就要起身行礼。
“皇兄……”
“行了!给朕好好躺着!”皇帝林崇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心疼,“你这是做什么!谁干的?谁敢在天子脚下,对当朝亲王动手!”
赵德虚弱地咳嗽了两声,脸上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陛下息怒……臣弟无妨,只是一些皮外伤。只是……那些刺客行事狠辣,招招致命,臣弟侥幸逃过一劫,但护卫们……唉……”
他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眼眶都红了。
周围的大臣们立刻义愤填膺起来。
“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
“必须彻查!将这等狂徒碎尸万段!”
林越站在人群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赵德的表演。
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这演技,这台词,这情绪……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他注意到,赵德的目光不经意间从自己脸上一扫而过,那眼神深处,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和挑衅。
仿佛在说:太子,我把水搅浑了,接下来,看你怎么玩。
林崇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他环视一周,厉声道:“查!给朕彻查!朕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时,一直“虚弱”地躺在床上的赵德,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陛下……臣以为,此事……应该与太子殿下无关。”
一句话,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林越。
来了。
戏肉来了。
林越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愕然”。
只见赵德挣扎着,用一种极为“真诚”和“大度”的语气继续说道:“太子殿下虽然年轻气盛,但绝非如此没有分寸之人。臣斗胆猜测,此事……或许……或许是三皇子的旧部,心有不甘,想要在京中搅弄风云,嫁祸东宫……”
漂亮!
太漂亮了!
林越简直想为他鼓掌。
这一招“移花接木”,用得炉火纯青!
先是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博取同情。
然后“大度”地替最大的嫌疑人(林越)开脱,彰显自己的胸襟,让皇帝觉得自己顾全大局。
最后,再抛出一个看似合理的“真凶”——三皇子的旧部,成功将所有人的视线从自己身上彻底移开。
一石三鸟!
这哪是什么王爷,这分明是顶级PUA大师兼绿茶艺术家!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赵德,你可真是把这句话玩明白了!
林崇听了赵德的话,脸色果然缓和了不少。他看向赵德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和欣慰。
“皇叔深明大义,朕心甚慰。”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林越身上,那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既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arle的失望。
“此事,朕会派人详查。你皇叔受了伤,你身为晚辈,这段时间,就留在王府,代朕好好照料他吧。”
话音落下,林越瞳孔骤然一缩。
让他留在靖王府?
这不就是变相的软禁吗?
让他这个太子,亲自来“伺候”一个居心叵测的王爷?
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赵德躺在床上,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胜利的微笑。
然而,林崇接下来的话,却让那抹微笑僵在了脸上。
皇帝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另外,关于刺客的案子,就交由你,全权负责。”
林崇看着林越,一字一句地说道。
“给你十天时间,朕要看到结果。查不出来……”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朕,唯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