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我已经归还的《蒙德恋爱故事》放在最底下。
我点了点头,把书拿过来,翻开扉页,在借阅登记表上写下他的名字、借书日期、应还日期。
“好了。”我把书推给他。
他把书抱在怀里,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绊了一下门槛,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稳住了。
没想到,第二天,我又看到了这个骑士。
但他没有看书。他看的是我。
他一直盯着我看。
就连黛丝尼都无法忍受了。
<亲爱的,咱们不是马戏团里被围观的熊,也不是广场上让人投币的杂耍艺人。他再盯,再盯,让我上去揍他一顿吧。>
“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直接打晕吧。”
<……>
当然,我并不会这么干。
因为阿贝多来了。
他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这几天他好像在研究什么提取素,常来图书馆。
书架上的书被他搬了好几摞,摞在桌子上。
今天他见到是我在值班,便向我问好。
“早上好,没想到今天是你值班。”他顿了一下,“丽莎小姐呢?”
“她有事先出去了。”
阿贝多点了点头,把那本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开,他想起什么,抬眼看着我:“风息学院的课程还顺利吗?”
“很顺利……吧。”
我想起上次看到的阿贝多的手稿画作。
那些画的线条很干净,如果风息学院的学生们,比如薇洛,他们那么热爱画画,如果阿贝多来教他们写生的话。
“阿贝多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愿意来风息学院教孩子们画画吗?不用很难,就是基础知识。透视、构图、光影,你能教什么就教什么,就是带着他们画一画。”
阿贝多合上笔记本,把笔夹在笔记本的封皮里。
他看着我的眼睛,嘴角微微弯起:
“可以。我抽半天时间。具体时间你定,提前告诉我就可以。”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需要我准备什么吗?画纸,画笔,或者别的什么。”
“你人来就行。”我站起来。
“我原本以为,像你这样的学者,会更关注学术研究,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那些孩子。”
“他们值得被在意。”
阿贝多选了几本关于写生教程的书,他表示系统性的学习有利于帮助孩子们构建更好的学习体系。
“阿贝多先生,比起外表,内心其实很成熟呢。”我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个人,每次见面都不会让我失望。
忽然那个骑士像是无意听到了似的,从靠窗的位置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别扭的声响,朝我这边走过来。
“正义小姐喜欢成熟的男性?”他的脸还是红的。
“男性?”我发懵,偏过头看着他。
“成熟靠谱的人都很值得欣赏啊。”
阿贝多看了那个骑士一眼。
“我先走了。时间定了告诉我。写生的事,我会准备好。”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门关上了。
骑士站在我面前,他的手垂在身侧,欲言又止。
“还有事吗?”我看着他。
“没,没有了。”他转身走了。
走廊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
<他怎么了?你们人类的身体构造,真是比深渊还难懂。他是不是被风吹坏了?还是图书馆的书架上有毒蘑菇孢子,他被传染了?>
黛丝尼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
“不知道。”我收拾着桌上的书,把阿贝多留下的那个笔记本拿起,翻开看了一眼。
笔记本的第一页写着“待提取素实验数据”,下面是一串数字和符号,后面几页全是空白。
我把它放在一边,等他下次来的时候还给他。
窗外的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抬起头,看到一个人影从窗前掠过。
她走得太快了,我还没看清她的脸,她就已经走过去了。
过了没多久,我听到窗外传来两个女孩说话的声音。
“你确定吗?他每次去图书馆都会借好几本书,有时候一周去好几次。可他根本不爱看书,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都是听别人说的。他今天把那本书还了又借,借了又还,反反复复好几次,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啊?那你把告白信给他了吗?”
“我趁着他离开的功夫把信放进他的书里了。”
声音越来越远。
“希望这次能成功吧。”
我伸了个懒腰,有些困意,抬头看见一个骑士朝这边走来,怀里抱着一堆书。
“你好啊,你就是近期讨论度最高的正义女士吧?没想到你本人这么年轻啊。”骑士一边说着,一边把打算借阅的书一一放好。
又是蒙德恋爱故事。
不对,编号是一样的。
之前那个骑士怎么也不登记归还就放进藏书里了呢。
“这些书我打算回去给我们大团长看看,好吧,主要是我看啦……感情的战场和现实的战场上的敌人一样,我可得好好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