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拿到了吗?”蚀源始祖的声音像磨石头子,刮得人耳膜生疼。
老者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声音都在发颤:“拿……拿到了。‘源息草’的种子,还有悬空界的结界图……”
“很好。”蚀源始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有了这两样,就能让悬空界的源力彻底枯竭,到时候,那些老顽固就只能乖乖投降。”
乌骨突然抬头,紫色的眼睛里闪着寒光:“主人,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引爆种子?”
“不急。”蚀源始祖的声音透着阴狠,“等念土回来再说。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守护的地方变成炼狱,让他知道,和我作对的下场。”
影像到这里突然中断,红光熄灭,黑色令牌恢复了冰冷的模样。
念土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悬空界的老者!
那个看起来和蔼可亲,总爱给苏明远塞肉干的老者,竟然是蚀源始祖的人!
“这……这不可能!”苏明远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连连摇头,“老者怎么会是叛徒?他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他还教我怎么用珍珠碎片呢!”
心月的脸色也很难看,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悬空界的结界是源界最古老的防御之一,要是结界图被蚀源族拿到……”
“后果不堪设想。”念土接过她的话,胸口的金色轮廓烫得吓人,“源息草是悬空界的根基,能净化源力,一旦种子被污染,整个悬空界的源力都会变成蚀源雾,到时候别说普通人,就算是源师,也撑不过三天。”
他突然想起老者每次看自己的眼神,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当时只当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现在想来,那分明是在观察,在确认自己的进度!
“我们得赶紧回去!”念土转身就往光门的方向跑,“必须在他们引爆种子前阻止!”
光门再次落在悬空界的平台上时,原本平静的云海已经变得浑浊,隐隐透着紫色,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腥气,和蚀源雾的味道一模一样。
“晚了……”心月的声音发颤,指着远处的藏书阁,“你看!”
藏书阁的屋顶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紫色的花,每朵花里都裹着一团小小的蚀源雾,正随着风飘散。
而老者就站在阁楼门口,手里拿着个黑色的陶罐,正往地上倒着什么,罐口溢出的气息,正是源息草种子被污染后的味道!
“老者!你在干什么!”苏明远冲了过去,眼睛通红,“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者转过身,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和蔼,只剩下冰冷的漠然:“明远,别过来。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为什么?”苏明远的声音哽咽,“我们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帮蚀源族?”
“帮?”老者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我不是帮他们,我是在赎罪。”
他看向念土,眼神复杂:“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当年那十万献祭者里,唯一逃出来的人。”
念土的心头一跳。
“我亲眼看着我的妻儿被推进献祭池,看着他们的生魂被抽出,变成上任源主和蚀源始祖交易的筹码。”老者的声音低沉,带着刻骨的恨意,“这些年,我潜伏在悬空界,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一个让所有参与者都付出代价的机会!”
“所以你就和蚀源始祖合作?”念土握紧长剑,“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害死多少无辜的人?”
“无辜?”老者的眼神变得疯狂,“当年我的妻儿就不无辜吗?这悬空界的人,享受着源息草净化的源力,他们的安宁,本就是用我们的痛苦换来的!凭什么他们能安稳度日,我们就得化作怨魂?”
他猛地将陶罐摔在地上,黑色的汁液溅开,瞬间渗入土里,地面开始冒出黑色的气泡,无数藤蔓从气泡里钻出,疯狂地往四周蔓延。
“起爆!”老者突然高喊一声,从怀里掏出个红色的符咒,往空中一扔。
符咒炸开,化作一道红光,直射藏书阁的屋顶。
屋顶上的紫色花朵同时爆开,无数蚀源雾像潮水一样涌出,朝着平台的方向扑过来!
“不好!”念土将心月和苏明远护在身后,胸口的白光印记爆发,金色的轮廓再次浮现,挡在三人面前。
蚀源雾撞在金色的光壁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却无法再前进半步。
“本源意识?”老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恨意覆盖,“就算你能挡住一时,也挡不住一世!源息草的根已经蔓延到整个悬空界的地底,不出一个时辰,这里就会变成第二个断魂崖!”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把匕首,刺向自己的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奇怪的是,他流出的血不是红色,而是紫色的,滴在地上,竟让那些藤蔓长得更快了。
“以我残魂为引,祭告亡者,怨气归位!”老者念起诡异的咒语,身体开始化作黑雾,融入藤蔓之中。
那些藤蔓突然有了意识,顶端长出了无数张人脸,正是当年那十万献祭者的模样,发出凄厉的尖叫,朝着光壁撞过来!
金色光壁剧烈摇晃,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念土能感觉到,本源意识的力量正在快速消耗,胸口的金色轮廓越来越黯淡。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心月掏出心石,红光注入光壁,却只是杯水车薪,“得找到源息草的主根!只要毁掉主根,这些藤蔓就会枯萎!”
“主根在哪?”念土咬着牙,强撑着不让光壁破裂。
“在……在藏书阁的地下室!”苏明远突然喊道,“我小时候跟着老者去过一次,那里有个巨大的水晶,里面泡着株绿色的草,肯定是源息草的主根!”
念土点点头,看向心月:“你帮我守住光壁,我去毁掉主根!”
“小心!”心月的红光再次暴涨,“这些藤蔓的怨气太重,别被它们缠上!”
念土不再犹豫,金色轮廓化作一道流光,带着他冲出光壁的缺口,避开扑来的藤蔓,朝着藏书阁跑去。
藤蔓上的人脸疯狂地嘶吼,伸出无数只手抓向他,却被他周身的白光弹开。
冲进藏书阁,里面已经被藤蔓填满,原本整齐的书架倒了一地,书页被蚀源雾腐蚀得只剩下碎片。
地下室的入口就在角落,被一块巨大的石板挡住,石板上刻着源界的符文,此刻正闪着红光,显然是被老者加固过。
念土挥剑砍向石板,白光与红光碰撞,石板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手臂发麻。
“本源意识!”念土在心里呐喊,“帮我!”
胸口的金色轮廓猛地亮起,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长剑,剑身瞬间变得通体金黄,上面浮现出古老的纹路,正是源界核心的印记!
“破!”念土再次挥剑,金色的剑光斩在石板上,符文瞬间崩碎,石板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他跳进地下室,里面果然有个巨大的水晶容器,里面泡着株一人高的绿色植物,根茎粗壮,叶片上流淌着金色的光芒,正是源息草的主根!
只是此刻,主根的根部已经变成了黑色,黑色正顺着茎秆往上蔓延,眼看就要吞噬整片叶子。
而在水晶容器旁边,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正是念土在源海看到的那个和审判者一模一样的黑袍人!
“你果然来了。”黑袍人转过身,声音和审判者一模一样,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扭曲,“我还以为,你会先去救那些所谓的‘无辜者’。”
“你到底是谁?”念土握紧长剑,胸口的金色轮廓剧烈跳动,预警着前所未有的危险,“你和审判者是什么关系?”
黑袍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和审判者完全相同的脸,只是他的左眉骨上,不仅有紫色的印记,还多了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
“我是谁?”他笑了笑,伸手抚摸着脸上的疤痕,“我是审判者,也不是审判者。或者说,我是他被蚀源始祖控制的那部分意识。”
“被控制的意识?”念土皱眉。
“审判者当年帮上任源主献祭,心里一直存着愧疚,这种愧疚成了蚀源始祖控制他的突破口。”黑袍人解释道,“他把善良的部分留在外面,当他的‘审判者’,把邪恶的部分藏在源海,替蚀源始祖做事。现在他本体已死,我就成了独立的存在。”
他的目光落在水晶容器里的源息草上:“可惜啊,这么好的东西,马上就要变成蚀源族的养料了。”
“你想阻止我?”念土的白光再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