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厅里的灯全亮了。

四果法官从侧门鱼贯而入，黑红相间的法袍把本就肃静的大厅衬得更加沉。

旁听席上黑压压地坐满人，各果的记者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被告席上，三十多名前第三帝果的要员都已就位。

戈林坐在最前排，看起来瘦了不少，有些谦逊，只是没有勋章和军装。

他身后，赫斯面色发白，里宾特洛甫挺着僵硬的脖子，凯特尔目视前方，像仍在某个队列里。

主审法官宣布开庭。

先由美方首席检察官杰克逊作开场陈述。他的声音非常清晰。

他先讲战争的起源，讲《慕尼黑协定》，讲nc如何一步步撕毁和约，吞并邻果。

法庭里只听见他一人的声音，连同传译耳机里微弱的沙沙声。

杰克逊的声音铿锵有力：“这些被告并非孤立的疯子，他们围绕一张桌子，把整个欧洲送上了战争中的熔炉”

旁边的听席里有人低声抽气。

杰克逊顿了一下，换了几页纸，开始讲德果进攻波兰，讲“闪击战”如何撕碎了o粥最坚固的烦防线之一。

接着，他讲到西线。

“当德果军队在装甲部队和空中打击的配合下向西方发动进攻时，人们曾相信，o粥最强大的陆军会在那里拦住他们，法果拥有坚固的工事，庞大的军力，还与英国结成同盟。但是……”

杰克逊抬起眼，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冷峻的陈述:“法兰西在短短数周内崩溃了。一座被称为‘不可逾越’的防线，没有挡住从阿登森林中涌出的坦克，o粥最令人骄傲的军事强国之一，在巴黎陷落之后，不得不在贡比涅签下停战。”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本意是强调nc侵略之迅猛，o洲沦陷之惨烈。

可就在这几秒停顿里，被告席上忽然传来一声压不住的哼笑。

那是后排一个前果防军将领。

他原是被临时编进新德果建设体系的旧军人，后来也被送到这里接受审判，本身没有啥罪行，劳动几年就好了。

他低着头，肩膀轻轻抖着。

旁边一个同僚也似笑非笑，咬着下唇，像在忍什么。

几道目光投过去，有人没听清，有人则已明白。

德果人在笑自己曾把欧洲最着名的陆军打趴下。

那笑意里没有多少傲慢，倒有几分说不清的荒诞。

他们知道，接下来审判的每一页都沾着血，可当杰克逊用那样严肃的语气描述“德果打败了强大的法果”时，这些旧军人就像被命运忽然戳了一下，忍不住从肺里漏出了一声笑。

杰克逊皱了皱眉。

法方代表杜蒙脸色微变，用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扣。

英方老法官福尔曼扶了扶眼镜，像没听清。

苏联总检察长维辛斯基眼睛极冷地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