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jw机关的干部,有些是跟他共事多年的老同志,有些是刚来不久的年轻人。
他们站在那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王振国沿着走廊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腰杆挺得很直。
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听不到声音,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重量。
他走过一个人,又走过一个人,每经过一个人,那个人的身体就会微微挺直一些,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他敬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走廊里那些站得整整齐齐的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几下,没有说出话来。
饶是他这种在部队干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在这样的场合他也张不开口说什么煽情的离别话语。
王振国能做到的只有抬起手,对他们敬了一个军礼,一种军人之间薪火相传的礼节。
走廊里的人同时抬起手,敬礼。
王振国放下手,转过身,下了楼。
楼下的院子里,站满了人,这都不是组织的安排,是同志们自发的。
全院上下,从将军到士兵,从干部到战士,能来的都来了,他们站在院子里,站得整整齐齐,像是一支等待检阅的队伍。
阳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有些人的眼睛红了,有些人的嘴唇抿得很紧,有些人的下巴在微微颤抖。
王振国站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上,看着面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他认识他们中的每一个人,有些人的名字他叫得出来,有些人的名字他一时想不起来,但脸都认得。
他站在那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半天,只挤出来一句。
“同志们我老了,军队的未来还要看你们的,你们好好干。”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然后他走下台阶,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口令,然后是整齐划一的敬礼声。
他没有回头,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控制不住自己。
车子缓缓驶出大院,门口的哨兵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王振国坐在后排,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院墙、树木、岗亭,看着那些他看了大半辈子的景象一点一点地从视线里消失。
车子拐过街角,jw大院彻底看不见了。
王振国靠在后排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一行泪从他眼角滑下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他没有擦,就那么让它淌着。
......
当天下午,王振国跑去找刘明辉了。
刘明辉住在郊外的一个专供离退休干部的享受退休生活的干休康养区,来这的老头以前都是大人物,每人都分了一栋小别墅,别墅虽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巧的是刘明辉和王振国的别墅挨着,算是邻居,离他们远些的一个小别墅是孙忠军老爷子的家,他们几家没事总聚会整个烧烤,撺掇个干休老年歌唱比赛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