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沾着雨后的水珠,像堆了满园的胭脂。可此刻没人有心思赏花,所有目光都钉在沈清柔哭花的脸上。
“姐姐怎能如此冤枉我?” 沈清柔趴在地上,裙摆的泥渍蹭到了明黄色的地砖,“我只是想向靖王殿下请安,怎料脚下打滑……” 她说着往苏锦汐这边瞟,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苏锦汐慢悠悠地拢了拢袖摆,月光白的袖口扫过腰间玉佩,那枚刻着 “珩” 字的暖玉隔着衣料传来温润的触感。她忽然想起陆瑾珩腰间那块更大的玉佩,唇角勾起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二妹妹这话就奇了。” 她声音清润,像浸在泉水里的玉石,“方才你离我足有三步远,我便是长臂猿转世,也够不着推你呀。”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沈清柔穿得臃肿,刚才扑向陆瑾珩时活像只圆滚滚的皮球,怎么看都与 “被推” 沾不上边。
【检测到周围好感度 + 5!宿主威武!】007 在脑海里欢呼,【沈清柔的伪装值跌破 40%,快露馅了!】
苏锦汐没理会系统的聒噪,目光落在陆瑾珩脸上。这位靖王殿下正用帕子细细擦着指尖,仿佛刚才被沈清柔碰过的空气都带着污秽。他听到苏锦汐的话,擦帕子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眸色沉沉:“侯府的姑娘,都这般会说笑话?”
“不敢。” 苏锦汐屈膝行礼,鬓角的碧玉簪随着动作轻晃,“只是实话实说。倒是殿下,被碰瓷碰得这般熟练,想必是常遇着这种事?”
这话答得又刁又巧,既没否认 “说笑话”,又暗讽沈清柔碰瓷,顺带还调侃了陆瑾珩。
赵天宇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他刚想替沈清柔说话,就被陆瑾珩一个眼刀剜了回去。这位靖王是圣上跟前的红人,别说安定侯府,就是亲王见了也得让三分,他哪敢触霉头。
“闹剧。” 陆瑾珩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要走。路过苏锦汐身边时,却像被什么绊住脚步,目光在她腰间停了瞬,“你这玉佩……”
苏锦汐心头一跳,下意识按住衣襟。她忘了把这捡来的玉佩摘下来!
【警报!关键物品暴露风险!】007 的电子音都劈了叉,【快想办法圆过去!】
“是家母留下的旧物。” 苏锦汐垂眸掩住眼底的精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殿下若是喜欢,改日让工匠仿一块便是。”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说明了玉佩的来历,又暗指他不可能觊觎侯府妇孺的东西。
陆瑾珩的眉峰挑得更高了。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枚暖玉被体温焐得发烫。方才匆匆一瞥,这女子玉佩上的刻字力道,竟与他这块出自同一人之手。
“不必了。” 他丢下三个字,墨色袍角扫过花丛,惊起两只粉蝶。
沈清柔还趴在地上,见陆瑾珩竟无视她离开,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真晕过去。李氏连忙上前扶她,对着苏锦汐怒目而视:“清辞!你怎的如此不知好歹?还不快给你妹妹道歉!”
“道歉?” 苏锦汐笑了,“道歉她就不用碰瓷了吗?”
“你 ——” 李氏气得发抖,却被永宁侯喝住:“够了!还嫌不够丢人?” 他铁青着脸瞪向苏锦汐,“还不扶你妹妹起来!”
苏锦汐没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父亲向来偏心,眼里只有权势利益。前世沈清辞被陷害时,他为了侯府名声,连查都没查就把她送进了家庙。
“父亲。” 她声音冷了下来,“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今日之事有目共睹,若父亲执意要罚,女儿认。但想让我向心术不正之人低头,绝无可能。”
说完,她也不管永宁侯的脸色有多难看,转身就走。月白的裙摆扫过青石板,留下一串决绝的脚印。
春桃赶紧跟上,走出老远还能听见身后李氏尖利的咒骂声。
“小姐,您刚才太厉害了!” 回到马车里,春桃激动得脸通红,“您是没瞧见二小姐那脸色,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苏锦汐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袋里的玉佩。陆瑾珩的反应很奇怪,他分明认出了这玉佩,却没点破。
【宿主,陆瑾珩的好感度 + 10 了!】007 突然播报,【当前好感度 10,刚过及格线!】
“他不是有洁癖吗?” 苏锦汐挑眉,“怎会对我有好感?”
【可能是被您的美貌与智慧征服了?】007 一本正经地胡诌,【不过他的情绪波动很奇怪,像是…… 在透过您看别人?】
苏锦汐睁开眼。透过她看别人?难道陆瑾珩也和她一样,是快穿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不管他是谁,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沈清辞的心愿。
马车刚到侯府门口,就见小翠鬼鬼祟祟地守在墙角。看到苏锦汐下车,她像被猫追的耗子似的蹿过来,手里攥着个油纸包。
“大小姐!” 她声音发颤,把纸包往苏锦汐手里塞,“这是…… 这是二小姐让我藏起来的东西,您看看!”
苏锦汐打开纸包,里面是块撕碎的锦帕,上面沾着些暗红色的痕迹。她鼻尖动了动,瞳孔微缩 —— 是胭脂混着铁锈的味道。
【初级毒理知识触发!检测到微量铅丹成分!】007 的声音变得严肃,【这胭脂有问题!】
铅丹是古代女子常用的妆粉原料,但过量会中毒。沈清柔藏这个做什么?
“这是从哪来的?” 苏锦汐追问。
小翠缩了缩脖子:“是…… 是二小姐从您梳妆盒里拿走的!前儿个她让我偷偷潜入您房里,说是要找样东西,回来就拿着这块帕子,还让我烧了……”
苏锦汐的心沉了下去。原主确实有块绣着兰草的锦帕,是柳氏亲手绣的,平日里总放在梳妆盒里。沈清柔偷这个做什么?
“她还说过什么?”
“没…… 没了……” 小翠眼神闪烁,“就是让我盯着您的动静,有什么事立刻报给她。”
苏锦汐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就知道她没说实话。但也不急,鱼儿已经上钩,不愁钓不出更多东西。
“这东西我收下了。” 她把锦帕重新包好,“你做得很好,剩下的银子会让春桃给你送去。记住,守口如瓶。”
小翠连连点头,像得了特赦似的跑了。
回到院里,苏锦汐立刻让春桃找来原主的梳妆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少了那块兰草帕子。
“看来沈清柔没打算善罢甘休。” 苏锦汐把锦帕放在桌上,“她拿我的帕子沾了带铅丹的胭脂,是想做什么?”
【难道是想栽赃您下毒?】007 猜测,【用您的帕子沾毒药,再嫁祸给您!】
“不像。” 苏锦汐摇头,“铅丹虽有毒,但起效慢,更像是…… 想让我慢慢中毒,神不知鬼不觉地死掉。”
春桃吓得脸都白了:“二小姐也太狠毒了!”
苏锦汐没说话,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沈清柔要真是想让她慢性中毒,何必费劲偷帕子?直接在饮食里动手脚不是更方便?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春桃,去查查最近府里谁在用含铅丹的胭脂。” 苏锦汐吩咐道,“尤其是…… 常去老太太院里的人。”
春桃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地去了。
苏锦汐独自坐在桌边,对着那半块锦帕沉思。忽然,窗外传来几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打在了窗纸上。
她眼神一凛,迅速吹灭烛火。
黑暗中,一道黑影翻墙而入,动作轻得像片羽毛。苏锦汐屏住呼吸,握紧了桌上的发簪 —— 那是她刚才特意留下的防身武器。
黑影径直走向桌前,似乎在寻找什么。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锦帕时,苏锦汐猛地起身,发簪直指他咽喉!
“谁?”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会醒着,动作顿了瞬。借着月光,苏锦汐看清了来人的脸 —— 竟是陆瑾珩身边的贴身侍卫!
侍卫也认出了她,脸色微变:“苏大小姐?”
“靖王殿下的人,深夜闯我闺房,是想做什么?” 苏锦汐没收回发簪,语气冷得像冰。
侍卫有些尴尬:“我家殿下…… 让属下取回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侍卫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锦帕上。
苏锦汐瞬间明白了。这锦帕不仅和沈清柔的阴谋有关,还牵扯到陆瑾珩!
“想要?” 她收回发簪,拿起锦帕在指尖晃了晃,“可以。但我要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侍卫面露难色:“殿下有令,不能说。”
“那就算了。” 苏锦汐作势要把锦帕收回袖袋,“反正私闯民宅是大罪,明日我去宫里告一状,想必圣上会给侯府一个说法。”
“别!” 侍卫急了,“我说!这帕子上的胭脂,是…… 是当年先皇后用的贡品,里面掺了特制的铅丹,长期使用会导致不孕……”
苏锦汐的瞳孔骤然收缩。不孕?
沈清柔偷她的帕子沾这种胭脂,是想栽赃她不能生育?还是想…… 让她真的不孕?
【我的天!这沈清柔也太恶毒了吧!】007 气得电子音都变调了,【原主的心愿是嫁人生子,她这是想毁了原主一辈子啊!】
苏锦汐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她前世虽然是假千金,但父母从未想过要她的命。沈清柔不过是为了个男人,竟能狠毒到这种地步。
“这胭脂,怎么会在沈清柔手里?” 她追问。
侍卫叹了口气:“先皇后去世后,这批胭脂就封存了。前阵子宫里失窃,少了一盒…… 殿下一直在查。”
苏锦汐明白了。陆瑾珩不仅认识这胭脂,还在追查它的下落。难怪他刚才在宫宴上会注意到她,恐怕早就怀疑沈清柔与宫窃案有关。
“东西可以给你。” 苏锦汐把锦帕递过去,“但我有条件。”
侍卫接过锦帕,警惕地看着她:“大小姐请讲。”
“我要知道沈清柔是怎么拿到这胭脂的,还有……” 她顿了顿,“你们殿下,到底是什么人。”
侍卫犹豫了。这些都是机密,哪能随便告诉一个侯府小姐?
“你可以回去问他。” 苏锦汐看出了他的为难,“就说,我知道‘珩’字玉佩的来历。”
侍卫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深深看了苏锦汐一眼,拱了拱手:“属下会如实禀报。告辞。” 说完,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苏锦汐站在窗前,望着侍卫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陆瑾珩果然不简单,他追查先皇后的胭脂,难道是为了…… 报仇?
【宿主,你刚才好帅!】007 又开始拍马屁,【连靖王的人都被你唬住了!】
“我不是唬他。” 苏锦汐摸着袖袋里的玉佩,“我猜,这玉佩或许和先皇后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