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组长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接过听筒,刚吐出半个字。
听筒里瞬间爆发出苏处长雷霆震怒的咆哮声,声音大得连屋里站在三步外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没接到省委任何调研通知!”
“前进大队是省政府挂牌的重点外贸基地,更是省纪委康主任亲自盯着的涉案保护单位,你们是谁派来的?”
“立刻报上工作证编号,我现在就给省委向书记办公室打电话核实!”
周组长吓得手腕一抖,黑胶听筒差点掉在地上,原本红润的方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苏……苏处长,误会,这都是误会,我们只是顺路下来走走……”
他语无伦次地搪塞了两句,根本不敢报自己的证件编号,慌乱地把听筒往老徐会计手里一塞。
“鲁干事,咱们还有别的公社要跑,先走!”
周组长抓起桌上的黑色公文包,连句场面话都顾不上留,带着同样满脸惊慌的鲁干事夺门而出,钻进上海牌轿车,一脚油门狼狈逃出了前进大队。
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陈放重新拿起听筒,对面的苏处长已经挂断了电话去查人了。
过了大约二十来分钟,桌上的手摇电话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陈放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苏处长冷峻的声音。
“陈放,我刚托省委组织部的老战友查清楚了。”
“这两人确实是农村工作部的干事,但这次下乡根本没有部里的正式公函。”
“这两人是齐松柏通过省政协关系,借省委农村部名义派来的,想找你们的把柄。”
“我已经向省纪委康主任汇报了。”
陈放眼神微微一冷,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苏处长,看来齐家那边已经坐不住了。”
“没错,康主任正在收网,齐松柏这是在做困兽之斗。”
苏处长在电话那头严肃地叮嘱道。
“齐松柏在省政协还有几个老部下,他们可能会继续搞小动作,你们千万别放松警惕。”
“明白,请苏处长放心,前进大队绝不会出半点岔子。”
陈放挂断电话,转过身,将苏处长的话原原本本地转告给屋里的王长贵、吴建国、老徐会计和刘三汉。
刘三汉气得一拳砸在八仙桌上,震得粗瓷茶缸咣当乱响。
“他娘的,明的抢不过,就派两个穿中山装的下来耍阴招!”
“这帮人是真不给咱们庄稼人留活路!”
陈放对着同样满脸怒容的王长贵沉声说道。
“支书,齐松柏这是狗急跳墙了,咱们得做好更坏的打算。”
王长贵把烟袋锅子在八仙桌腿上磕得邦邦响,烟灰落了一地。
“陈小子,你只管把话说明白,大队上下全听你的调遣!”
“那帮省城里的蛀虫想整垮咱们,门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