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戴着监听耳机的公安技侦人员猛地摘下耳麦,将刚刚录下的磁带和手写记录交到了康守信手中。
机房的灯光下,康守信扫了一眼记录纸上的通话内容,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凛冽的杀气。
“果然是一条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老狐狸,居然还私拉了外线暗桩!”
康守信把记录纸往桌上一拍,转头看向身旁的专案组副组长和省公安厅联络员。
“他以为从省城到临江隔着几百里山路,就能打这个时间差销毁罪证、放跑齐建国?”
“他忘了,咱们在通化地区和浑江市还有省公安厅直属的精锐力量,从浑江赶往临江,坐吉普车只要不到三个钟头!”
康守信大步走到机房的军用保密电话前,转身对着助手厉声下达命令。
“立刻通知省公安厅,连夜调集驻浑江的两个刑侦中队,我们现在就出发赶赴前线汇合!”
“凌晨突袭临江海关,务必当场抓住齐建国,一个证据都不能让他带走!”
……
夜色浓重,老岭山脉的盘山公路上,六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墨绿色北京吉普车拉灭了大灯,只凭着微弱的防空雾灯在夜雾中疾驰。
车轮碾碎山道的砂石,发出密集的轰鸣声。
凌晨两点五十分,车队与提前从浑江市调集过来的两个精锐刑侦中队,在临江镇外三里地顺利汇合。
省公安厅周厅长披着一件深色军大衣,站在第一辆吉普车的踏板上,借着手电筒压低的微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
“各中队注意,现在是凌晨两点五十五分。”
周厅长压低嗓音,对着围拢过来的几名中队长果断下令。
“一中队封死海关大院的前后铁门,接管传达室和电话总机,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二中队跟我直扑后院的三号涉外监管仓库,控制所有值班人员!”
“康主任,海关办公楼二楼的副处长办公室,就交给你和一中队的突击组了!”
康守信紧了紧身上的深灰色中山装,重重点了点头。
“周厅长放心,今晚哪怕把地皮掀开三尺,我也得把齐建国的黑账抠出来!”
凌晨三点整,临江海关大院一片死寂,只有江边吹来的秋风卷着落叶,在水泥地面上打着旋儿。
唯有办公楼二楼东侧的一间办公室里,墨绿色丝绒窗帘缝隙间,透出一丝微弱的火光。
办公室里,齐建国满头大汗地蹲在一个印着红双喜字样的搪瓷脸盆前。
他手里攥着一盒红磷火柴,正把从铁皮保险柜里翻出来的几本牛皮纸账册,一页页撕扯下来,往火盆里塞。
纸页卷曲焦黑,呛人的青烟在屋里弥漫开来,熏得他眼泪直流。
办公桌上还摊着一只敞开的樟木手提箱,里面塞满了十元面额的大团结钞票,以及两本盖着银行储蓄章的硬皮存折。
“快点,再烧快点……”
齐建国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手指头因为恐惧而不停哆嗦,好几次差点被火苗燎到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