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长春市东中华路的小红楼外。
三辆省纪委的专车拉响警笛,直接开进了院子。
一夜未眠、还在等待临江那边消息的齐松柏,看着破门而入的纪检干部和那张盖着省委大印的审查决定书,整个人瞬间瘫倒在羊毛地毯上。
至此,盘踞在长白山与临江口岸之间长达两年的省级走私暗网,连同它背后最大的保护伞,在短短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清晨六点,临江海关二楼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周厅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正在逐一复核铁皮饼干盒里那十几封密信。
翻到最底下的一封信笺时,周厅长的动作突然顿住了,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老康,你过来看看这个。”
康守信端着搪瓷缸子走过来,顺着周厅长手指的方向往信纸上看去。
那是半个月前,齐松柏通过特殊渠道传给齐建国的一张便条。
上面除了催促尽快出手一批虎骨和老山参外,在信纸末尾,赫然写着一行力小字。
前进大队陈放屡坏好事,已成心腹大患,必要时可让亡命之徒,对前进大队那边动手,一劳永逸!
康守信手里的搪瓷缸子微微一晃,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周厅长,齐松柏在密信里明确提到必要时对前进大队动手。”
“虽然老拐子已经被抓了,但之前省厅突袭临江暗庄的时候,不是有几个带枪的亡命徒逃进山里了吗?”
“这帮人手里要是已经接了齐家的悬赏,会不会有漏网的杀手,正往抚松那边摸过去?!”
周厅长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武装带扎在腰间,脸色阴沉得可怕。
“狗急跳墙,这帮亡命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陈放同志是咱们省外贸战线的功臣,更是揪出这条大蛀虫的关键人物,绝对不能出半点闪失!”
“我立刻给抚松县公安局的邢铁挂加急电话,让他亲自带主力赶往前进大队,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陈放!”
……
九月中旬的清晨,长白山麓的风已经带上了扎人的凉意。
临江海关那通加急电话顺着电线杆子一路传到抚松县城时。
向阳坡大院的烟囱刚刚冒起笔直的青烟。
陈放蹲在灶台前,手里握着一把大铁勺,在热气腾腾的大铁锅里搅动着。
锅里是用野猪碎肉、棒骨汤加上苞米面熬出来的浓稠食。
油脂的香气混着粗粮的甜味,在院子里飘散开来。
七只大盆在青砖地面上排成一溜。
黑煞早就等不及了,前爪在地上来回倒腾,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哼唧声,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淌。
磐石蹲在黑煞旁边,眼睛盯着铁锅,尾巴在地面上扫出一下又一下的闷响。
虎妞紧挨着磐石的侧腹,这会儿正歪着脑袋去蹭磐石的脖颈。
追风站在最西侧的狗窝前,双耳高高竖起,安静地等陈放分食。
雷达、踏雪和幽灵也各自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