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诸葛光和姜维齐声应道,心中也是松了口气。他们不怕打仗,但怕打这种看不到希望的消耗战。
撤军的命令被迅速而隐秘地执行。汉军展现出极高的纪律性,趁着夜色和风雪掩护,井然有序地撤离了前沿阵地,退回到坚固的祁山堡内。整个过程,对面的魏军似乎毫无察觉,或许,他们根本不在意汉军是进是退,只要不威胁到他们的营垒就好。
几天后,当汉军主力开始从祁山堡启程,沿着来路返回汉中时,渭水对岸的魏军大营,依旧是一片沉寂。只有偶尔升起的炊烟,表明那里并非空营。
司马懿站在郿城的城楼上,远远望着汉军撤退时扬起的、在风雪中并不明显的烟尘,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诸葛亮……终究是耐不住了。”他低声自语,“想诱我出战?哼,你还嫩了点。回去好生休养吧,这关中,不是你能觊觎的。”
他并未下令追击。一来,汉军撤退有序,必有防备;二来,天寒地冻,追击风险太大;三来,他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成功逼退了汉军的这次“有限攻势”,保住了渭水防线。至于歼灭汉军主力?他从未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建兴七年的年底,季汉的这次精心策划的东进行动,就这样在未与敌军主力交锋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落下了帷幕。没有辉煌的胜利,也没有惨痛的失败,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仅仅激起了一圈微小的涟漪,便迅速恢复了平静。
消息传回成都,刘禅看着战报,心中并无太多失落,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这样也好……至少,我们尝试过了,也看清了现实。相父应该也能放下一些执念了吧?”
“而且,军队得到了实战演练,后勤系统经历了考验,我们也向司马懿展示了我们的决心和能力……不算完全白忙活。”
他下旨,对参与此次行动的全军将士予以慰劳和赏赐,肯定了他们不畏严寒、枕戈待旦的功绩。同时,他亲自给诸葛亮写了一封信,信中没有任何责备,只有关怀与宽慰:
“相父辛劳,朕心甚念。天时不佑,非战之罪。今全军安然返还,乃大幸也。望相父善加休养,勿以此为念。来日方长,我大汉蓄力日久,终有雷霆一击之时!”
当诸葛亮在汉中收到这封充满理解与温情的御笔信时,这位一生坚强的丞相,眼眶再次湿润了。他向着成都方向,深深拜下。
“陛下……老臣,惭愧……”
这一次未竟全功的军事行动,如同一场高强度的压力测试,既检验了季汉的战争潜力,也暴露了其在面对顶级防守大师时的无力。它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朝野间一些因快速发展而滋生出的盲目乐观情绪,也让刘禅和诸葛亮都更加清醒地认识到,通往中原的道路,依然漫长而艰难。
但,希望并未泯灭。经过此番砺剑,季汉的锋芒虽未完全展露,却已让对手感到了寒意。而刘禅与诸葛亮之间,这份历经考验、相互理解、彼此支撑的君臣情谊,则成为了季汉未来面对一切风雨最坚实的基石。
寒冬终将过去,春天,总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