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命王平率本部兵马及所有弓弩器械,继续在此地与陆逊对峙,多设疑兵,做出我军主力仍在的假象!水师各舰,除必要警戒船只外,其余所有战舰,立刻集结,随我东下!”
汉军水师主力迅速脱离与吴军的接触,开始有序后撤,集结编队。庞大的舰队在江面上转向,帆樯如林,向着下游柴桑方向,浩浩荡荡驶去。
这一异常动向,很快被吴军哨探发现,飞报至陆逊军中。
“汉军水师……东去了?”陆逊听到这个消息时,先是一愣,随即脸色猛地一变!他立刻联想到了西面可能发生的变故!
“柴桑!是柴桑!”陆逊瞬间明白了过来,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翟丹!竖子误国!”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咳嗽起来,几乎要将心肺都咳出来。柴桑失守,意味着他的濡须口防线已经失去了战略意义,甚至他本部大军都有被汉军东西夹击、包围歼灭的危险!
“大都督!我们怎么办?”麾下将领也慌了神。
陆逊强压下喉头的腥甜,目光扫过帐中惶惶不安的众将,又看了看沙盘上那已然漏洞百出的防线,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凉涌上心头。
固守濡须口,已无意义。回援建业?且不说能否赶在姜维之前,就算赶到了,以如今动荡的军心和汉军咄咄逼人的兵锋,又能守多久?
“传令……”陆逊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沙哑,“朱然所部,继续坚守横江浦当面,阻止汉军进一步扩张。其余各部……收拾行装,焚毁无法携带的重型器械……我们……撤回建业。”
说出“撤回建业”这四个字,仿佛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这意味着,他经营多年、被视为江东命脉的长江防线,在他手中,彻底崩溃了。
“那……濡须口水寨?”有将领不甘地问道。
“烧了。”陆逊闭上眼,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却带着一丝决绝。
当日,濡须口吴军主寨燃起冲天大火,陆逊率领主力,弃守这处江东最重要的北大门,仓皇东撤。持续数日的濡须口血战,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而此刻,姜维率领的汉军水师主力,正乘风破浪,兵不血刃地开进已然空虚的柴桑港。长江中游的门户,就此易主。
消息传回江夏,行宫内一片欢腾。连刘禅都难得地露出了开怀的笑容,对诸葛光说道:“看来,朕那‘勇毅酥’还没送到张嶷手上,更大的好消息就先来了。告诉姜维,拿下柴桑,朕给他记头功!”
横江浦的血战,撕开了防线;翟丹的背叛,则直接动摇了江东的根基。季汉统一天下的道路,自此豁然开朗。战争的焦点,迅速从长江天堑,转向了那座即将面临兵临城下的江东核心——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