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脆响!
王氏的锄头像是砸到了什么异常坚硬的东西!震得她虎口发麻!她惊疑地拨开被砸断的灌木根部和泥土——
半截灰白色的、粗粝的、像是某种巨大野兽的腿骨,赫然暴露在空气中!骨头的一端,还带着几缕干涸发黑的、疑似筋膜的残留物!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腐败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啊——!”王氏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扔掉锄头,连滚带爬地往后倒退,一屁股摔在泥地上,脸色煞白,指着那截骨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骨……骨头!死……死人骨头?!”
沈老三和沈大牛也被这变故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看。看到那截粗壮的、明显不属于人类的兽骨,沈老三脸色也变了,声音发紧:“这……这是……狼?还是熊?”
沈大牛则紧张地握紧了锄头,警惕地看向四周幽深的林子。
沈星落也“适时”地露出惊恐的表情,小脸煞白,往沈大牛身后缩了缩,声音带着颤抖:“奶……奶昨天说山里有狼叫……这……这不会是……”
王氏一听“狼”字,更是吓得浑身筛糠,也顾不上篮子里那些山药了,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沾满泥巴的手胡乱拍打着衣服,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走!快走!这鬼地方邪门!有狼!快走!”她像后面有鬼追似的,挎起篮子(虽然山药掉出来几根也顾不上了),头也不回地朝着下山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沈老三看着王氏狼狈逃窜的背影,又看看地上那截狰狞的兽骨和一片狼藉的土地,脸色难看至极。他叹了口气,对沈大牛和沈星落道:“收拾收拾……把挖到的山药带上……走吧。”他弯腰捡起王氏慌乱中掉落的几根小山药,又把自己和沈大牛挖到的几根稍大些的也归拢到一起,放进沈星落的背篓里,分量比昨天少了不少,而且品相差了很多。
沈大牛看着被王氏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土坡,又心疼又愤怒:“爹!这地……”
“别说了!”沈老三打断他,声音疲惫,“走吧。回去晚了,你奶又该骂了。”他扛起锄头,脚步沉重地往山下走。
沈大牛不甘心地瞪了一眼王氏消失的方向,闷闷地扛起工具跟上。
沈星落背着半满的背篓,走在最后。她回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片被破坏的“粮仓”,又掠过那截被刨出来的兽骨(那是她前几天用精神力感知到,故意没动,留给“有缘人”的),最后,视线精准地落在那片看似平静的小洼地上。
陷阱已经布下。
静待猎物上门。
夕阳西下,沈星落背着半篓品相不佳的山药回到沈家。沈老太和王氏早已等在堂屋。
王氏惊魂未定,脸色依旧发白,但看到沈星落背篓里的山药,小眼睛立刻又亮起了贪婪的光,一把抢过背篓,把里面的山药倒出来翻检:“就这么点?!还都这么小?!死丫头!你是不是藏起来了?!”
沈老太也阴沉着脸盯着沈星落。
“大伯娘挖断了好几根小的,还挖出一大块死人骨头,吓得跑了,剩下的就这些了。”沈星落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
王氏想起那截狰狞的兽骨,脸色又白了几分,底气不足地嚷嚷:“那……那是意外!谁知道那鬼地方埋着那玩意儿!晦气!”她翻检着那些山药,越看越不满意,“都是些歪瓜裂枣!大的肯定被这丫头藏了!”
“行了!”沈老太不耐烦地打断王氏的聒噪,三角眼扫过地上那些山药,虽然不如昨天的好,但数量也还凑合。“老三家的!把这些拿去煮了!给金宝银宝补补身子!今天可吓坏我的乖孙了!”她完全没提林秀娘一句。
林秀娘默默上前,拿起那些山药。
沈星落冷眼看着王氏把品相最好的几根挑走,沈老太则把剩下的、更差的推给林秀娘。她没说话,转身回了柴房。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柴房里,沈星落悄无声息地起身。她没有惊动熟睡的沈小墨,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再次翻过土墙,朝着后山疾行而去。
月光惨淡。她熟门熟路地来到那片小洼地。
精神力如同无形的网,瞬间笼罩陷阱区域!
陷阱……被触发了!
绳套的活扣紧紧收束着,但里面空空如也!下方那两根隐藏的地刺上,沾着几缕灰褐色的毛发和一点暗红色的、已经半凝固的血迹!旁边的枯叶被剧烈挣扎扑腾过,一片凌乱,还散落着几小撮同样的毛发!
有猎物中招了!但挣扎逃脱了!
沈星落眼神一凝,立刻蹲下身仔细检查。绳套很结实,没有断裂。卡扣也完好无损。猎物是在被套住后腿、又被地刺刺伤脚掌的剧痛和惊恐中,凭借强大的爆发力,生生挣断了被套住的后腿皮肉,负伤逃脱了!
她捻起地刺上那几缕灰褐色的毛发,在指尖搓了搓,又凑近鼻尖闻了闻。一股浓烈的、骚膻的野物气息。
是野兔。而且体型不小!
她顺着血迹和挣扎的痕迹追踪。血迹断断续续,滴落在枯叶上,延伸向洼地旁边那片茂密的、长满尖刺的荆棘丛深处。
沈星落拨开荆棘,精神力探入。荆棘丛底部,一个被枯草半掩着的洞口赫然在目!洞口边缘,还沾着新鲜的血迹和几缕兔毛!
狡兔三窟。这里显然是那只受伤野兔的老巢之一!
沈星落看着那幽深的洞口,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跑?跑得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