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旧图书室,阳光被高大的书架切割成斑驳的光块,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灰尘特有的陈旧气味。
这里罕有人至,寂静得能听到灰尘缓缓飘落的声音。
可不站在两排书架形成的狭窄过道里,看着面前这个依旧戴着口罩的少女。
她不再是平日里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眼神锐利得像只护崽的黑猫。
“这里没有别人,歌爱雪。”
可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收起你那套病弱的把戏吧,我观察你很久了。”
歌爱缓缓抬起头,那只露出的眼睛在阴影下显得平静无比,并没有被拆穿的惊慌。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可不,仿佛在等待她的下文。
“你接近花谱,到底有什么目的?”
可不逼近一步,语气咄咄逼人。
“你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脆弱!”
“你那些不小心的靠近,恰到好处的依赖,都是在演戏,对不对?”
歌爱沉默了片刻,口罩下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用一种带着些许怜悯的语气轻声反问。
“可不同学,很关心花谱呢。”
“当然!”
可不斩钉截铁。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你这种来历不明的人欺骗和伤害!”
“伤害?”
歌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眼睫毛轻轻颤动。
“我怎么舍得伤害她呢?”
她的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让可不脊背发凉的笃定。
“我比任何人,都在乎她。”
“在乎?用谎言和伪装堆砌起来的在乎?”
可不冷笑。
歌爱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讽刺。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本就危险的距离。
她的目光落在可不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声音压得更低,如同魔鬼的絮语。
“可不同学,既然你这么想保护花谱,这么想让她注意到你,回到你身边……有没有想过,用更有效的方法?”
可不蹙眉。
“你什么意思?”
“你看~”
歌爱的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诡异温柔。
“花谱她啊,最是心软,最看不得别人为她受伤,尤其是……她在乎的人。”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可不的脸。
“如果你‘不小心’受了伤,而且这伤,看起来和她有关,或者是为了保护她……”
歌爱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毒药。
“你说,她会不会立刻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你身上?”
“会不会因为愧疚和担心,重新回到你身边,寸步不离地照顾你?”
可不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这个提议……荒谬而危险,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她确实渴望花谱的注视,渴望夺回那份被分走的关注。
伤害自己?
利用花谱的善良?
“你……”
可不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这是在教我利用花谱的同情心?”
歌爱微微歪头,眼神无辜得像林间小鹿,说出的却是最冰冷的话语。
“这只是让事情回到正轨的一个小建议而已。”
“毕竟,你才是她最重要的青梅竹马,不是吗?”
“而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病人噢。”
她刻意强调了“病人”两个字,带着自嘲,却又像是在提醒可不——你现在连一个“病人”都争不过噢~
看着可不脸上出现的挣扎和动摇,歌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冷光。
去吧。
去伤害自己吧。
去用苦肉计博取花谱的同情吧。
当你把自己变成需要被照顾的弱者,当你试图用这种手段将花谱绑在身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