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的年级大会终于在一片压抑的哈欠和收拾书包的窸窣声中结束。
学生们如同泄闸的洪水,迫不及待地涌出会议室,奔向寝室。
花谱随着人流走出,却感觉脚步有些虚浮,白天强行压下的那种熟悉的空洞感和焦躁,如同夜色中滋生的苔藓,再次悄然蔓延上心头。
药物的戒断反应像潜藏的幽灵,总是在她精神松懈时悄然现身,带来一阵阵心悸和莫名的恐慌。
她脸色有些苍白,手指不自觉地蜷缩着,努力想维持表面的平静,但那细微的颤抖和游离的眼神,却逃不过一直紧紧跟在她身边的歌爱的眼睛。
“花谱同学?”
歌爱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声音在喧闹散去后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又不舒服了吗?”
花谱勉强笑了笑,想摇头否认,但对上歌爱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谎话便卡在了喉咙里。
她低下头,默认了。
歌爱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衣袖的手紧了紧,然后拉着她,没有走向宿舍楼,而是转向了另一条僻静的走廊,走向她们白天上课的那间空无一人的教室。
“去哪里?”
花谱有些茫然。
“教室里安静。”
歌爱头也不回,声音平静。
推开教室门,里面一片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户,在桌椅和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辉。
白日的喧嚣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绝对的寂静,仿佛能吞噬一切不安。
歌爱反手锁上了教室门,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拉着花谱走到她们常坐的靠窗位置,这里被月光照得最亮。
“闭上眼睛。”
歌爱转过身,面对着花谱,轻声命令道。
她的声音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却带着一种魔力。
花谱怔了怔,看着歌爱在月光中显得有些不真实的侧影,心中虽然疑惑,但那份对歌爱近乎本能的信任和依赖,让她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视觉被剥夺后,其他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她能听到歌爱轻微的脚步声,能感受到她靠近时带来的微弱气流,能闻到她身上那抹混合着淡淡药香和体香的气息。
她听到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然后是液体被倒入杯子的细微声响。
接着,是一阵令人心痒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