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后院飘着白汽，铁锅里的水 “咕嘟咕嘟” 煮着，陆逸林蹲在灶台边磨刀 。

城城和笑笑裹着红棉袄，跟在陆逸林屁股后面转，小短腿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圆溜溜的脚印。

城城踮着脚，够着看磨得锃亮的刀，又瞅了瞅大伯僵着的后背，终于忍不住开口。

小奶音裹着哈气：“大伯，天要黑啦，你咋还不杀猪呀？是不敢吗？”

没等陆逸林回话，城城已经背着手走到他跟前，小胳膊短短地比划着，动作却有模有样。

“我教你！拿好刀，这样 —— 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噗嗤’一下就好啦！”

陆逸林被逗得直咧嘴，抬眼瞪向旁边抱柴火的陆逸辰：“老三！你们家这俩娃是按‘特种兵’标准养的？还会杀猪，也太卷了！”

笑笑立马凑过来拆台：“大伯你就是转移话题！明明是自己胆小，还赖我们卷，羞羞脸！”

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喊：“娘！娘快出来！大伯怕野猪，天要黑了，你去表演杀猪！”

白玲玲端着温好的热水路过，听见这话 “噗嗤” 笑喷，手里的盆都晃了晃。

“笑笑，你让你娘表演啥呀？”

笑笑：“就表演杀猪呀！我们都站旁边看，我还会给娘鼓掌呢！”

陈岚薇刚把俩娃的小棉鞋烤暖，听见喊声就从屋里出来。

“闺女，娘又不是耍猴的，杀个猪还要开‘夜场’啊？” 她无奈扶额，却还是被笑笑拽着往后院走。

陆逸林赶紧顺坡下驴，把刀递过去，手还在悄悄搓了搓：“弟妹，还是你来吧！这天黑了我眼神差，别到时候没杀好……。”

陈岚薇接过刀，掂量了两下：“行，你们离远点，别溅上血。”

她走到野猪旁，那野猪前腿又蹬了一下，陈岚薇却没犹豫，手腕一扬，“噗嗤” 一声就把刀扎了进去，动作快得让人没看清。

陆母早端着温过的大瓷盆候在旁边 —— 怕猪血冻住，她特意把盆在灶上温了温，这会儿稳稳接住流出来的猪血，嘴里还念叨：“慢点慢点，别洒了！这猪血炖酸菜，晚上就能吃，热乎！”

城城凑过去看，小手指着盆里的血，眼睛亮晶晶的：“娘，猪血是甜的吗？我能尝一口不？天这么冷，吃了会不会暖和？”

陈岚薇赶紧把他拉开，顺手给他裹紧了围巾：“不能尝，生血不干净，等炖熟了给你盛一大碗，吃了浑身暖。”

天彻底黑透时，陈岚薇已经拿起剔骨刀分割猪肉。

马灯挂在木桩上，昏黄的光笼罩着案板，野猪皮厚肉实，她却跟拆积木似的。

没一会儿就把猪头、猪蹄、五花肉、里脊肉分得清清楚楚，码在铺了雪的木板上。

笑笑和城城蹲在案板旁，跟俩 “专业解说员” 似的，指着肉部位叨叨。

“这个是五花肉！” 笑笑戳了戳肥瘦相间的肉，马灯的光映着她的小脸蛋，“上次联谊会抓蛇，那个医生叔叔教的！他说这个做红烧肉最好吃，可以吃三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