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更直接地获取信息,经过与地方部门的协调,那具在湖心岛岸边发现的遗体被秘密转运到了临时基地旁一个经过特殊布置的帐篷内。帐篷内部进行了简易的灵能屏蔽处理,防止怨气外泄或引发不必要的异变。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遗体被安放在一张铺着白布的担架上,盖着尸袋。苏清月戴上特制手套,上前缓缓拉下尸袋的拉链。
一具中年男性的躯体显露出来。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毫无弹性,紧紧包裹着骨骼,确实如同报告所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枯萎”状态。面部表情凝固着一种扭曲的、类似狂喜的笑容,与死亡的沉寂形成强烈反差,看得人脊背发凉。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胸口正中的那个印记。
暗红色,如同干涸的血液,又像是从皮肤下层渗透出来的淤痕。那是一个清晰的“战”字,字体古朴,带着一种沙场特有的杀伐之气。笔画边缘并不规整,仿佛是用某种尖锐物生生刻划上去,又或者……是由内而外的怨念凝聚成形。
“就是这个‘战’字印记。”苏清月用戴着手套的指尖,悬空在印记上方几厘米处,她手腕上佩戴的一个简易灵能感应器立刻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高浓度怨念残留,能量性质与湖心岛探测到的核心怨灵同源。”
陆承宇走近几步,没有贸然用手接触,而是运转目力,仔细观瞧。在他的眼中,那“战”字仿佛活物一般,隐隐有黑色的气流在其中流转,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和冲天的怨愤。他甚至能隐约听到金戈铁马的厮杀声、临死前的哀嚎声在耳边回荡。
“确是古战场怨灵的标记无疑,”陆承宇沉声道,“而且绝非普通士兵。此等凝而不散的煞气,至少也是百战之将,或者……是无数阵亡将士集体怨念的具象化表现。”
这时,宦清欢也从她的背包里取出了那本厚重的《灵体痕迹考》。书页是某种特制的纸张,触手温润,水火不侵。她翻到记载古代军魂怨灵相关的章节,借着帐篷内明亮的灯光,快速查阅比对。
“《灵体痕迹考·兵煞篇》有载,”她轻声念诵着上面的古文,“‘凡战殁之魂,怨结不散,聚而为煞。其显于外者,或为兵戈之形,或为战阵之影,或凝‘战’、‘杀’、‘兵’等血篆文字于生灵之躯,以示其执,以泄其愤。’”
她合上书,走到遗体旁,目光落在那“战”字上,秀眉微蹙:“记载吻合。这种血篆文字,是怨灵执念的外在体现,也是其力量侵蚀现实的一种方式。”
她并没有停留在远观。只见她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色泽温润的白色玉碟,又拿出一支纤细的银针。她用银针极其小心地,从死者衣物胸口位置,挑起几粒几乎微不可见的、颜色略深于衣料的碎屑。
“这是……”苏清月凑近看。
“衣物纤维上沾附的碎屑,”宦清欢解释道,同时将那些碎屑轻轻抖落在玉碟中央,“看起来像是……墙砖的碎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