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根金柱子铸得倒挺气派,可惜啊,这绞刑架绞得死那些想升仙想疯了的傻子,却绞不死咱们这些在墙角刨食的耗子。”
吴长生口中发出一声极轻的戏谑笑声,似乎在看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戏码。
云娘单手按在身侧的无声短剑上,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些排列成铁桶阵的巡天战舰,低声道:
“防备太严了。照骨镜的视线编织得没有任何死角,只要有一丝法力波动,就会在瞬间引来那几百艘战舰的齐射。”
吴长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老脸上的皱纹微微挤在一起,挂着一丝令人发毛的冷笑。
“强闯?那可不是老夫这郎中的行医做派。这世上的阵法再厉害,也是要人来操纵的。”
“只要是活人守关,这经脉里总归能挑出几根血管来放血,云娘,且放宽心,老夫最擅长的,便是给人疏通血管。”
他话音未落,神医视角的微观网络在虚空中轻轻转过。
五千米的神识覆盖范围,让他能极其清晰地捕捉到远处战舰编队中的每一丝细微动静。
就在此时,在最外围的一艘战舰下腹处,一艘体型约有十丈长、形似梭鱼的侦察飞舟,缓缓脱离了主力编队。
那飞舟两侧正吞吐着淡蓝色的引力光翼,船头正站着四名身穿白底红纹仙卫长袍的修士,似乎正在例行公事地巡视这片虚空。
飞舟在空旷的虚空中绕了个半圆,随后缓缓调整了方向,竟然径直朝着吴长生两人藏身的那片庞大星云深处行驶了过来。
在星门边缘,星空风暴经常会卷入一些残存的法力余波或者星兽尸骸,为了防止大阵受扰,这些仙卫经常会开着飞舟出来清理边缘区域。
“大人瞧瞧,这药材不就自个儿送上门来了么?”
吴长生看着那艘在星尘中破浪而来的灰色飞舟,老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滑稽却又冷若冰霜的温和笑容。
他伸出干瘪的老手指,在身旁的陨石上轻轻叩了叩,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微弱声响。
“云娘,把你的剑气收妥帖了。待会儿飞舟进了这星云,你只管负责闭眼。至于这刮骨疗毒的精细活,交由老夫来弄便是。”
云娘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宛如一缕在黑暗中消散的轻烟,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陨石最深处的阴影之中。
吴长生则缓缓将老驴皮斗篷上的羊骨扣子扣好,拉低了兜帽,将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彻底藏进了斗篷底部的阴冷死角里。
他整个人如同蛇类冬眠般蜷缩在冰冷的陨石缝隙最深处,连心跳与气血的流动都降低到了近乎凡人假死的极限,如同一尊经历了万古沧桑的宇宙顽石,静静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那艘梭形飞舟的尾部喷射着淡蓝色的尾焰,将四周零散的星空尘埃炙烤得发出一阵阵微弱的“噼啪”爆鸣声。
飞舟排开重重灰黑色的尘暴,如同一柄生锈的钝刀,直挺挺地扎进了这片庞大的陨石群星云内。
船头的四名仙卫根本没有意识到,在这片死寂的星尘深处,正有一只极其耐心、冷酷的蜘蛛在默默地打量着他们的脖颈。
距离,已然缩短到了最后的三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