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村那片后山，说是山，其实就是一大片连着山脚的坡地，上面净是些碎石头和酸土，连茅草都长得稀稀拉拉。

早些年不是没人动过心思，想开垦出来种点耐旱的杂粮，结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种下去的种子连本都收不回来。

久而久之，那就成了一块谁都懒得再多看一眼的废地。

“那块地，开荒要的功夫太大了，就算弄平整了，土不行，种啥啥不长，白费力气。”

记分员叹了口气，“要是有钱，买几车皮好土来换一换，再从外面买点果苗回来栽，兴许还有点盼头。可咱村的账上，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哪来的钱？”

一句话，又把天给聊死了。

堂屋里的气氛，比那熏人的旱烟味还要沉闷。

钟爱国把烟屁股狠狠地在鞋底上碾灭，心里烦躁得像是有团火在烧。

他何尝不想带着乡亲们过上好日子，可现实就像是压在头顶的大山，没钱、没资源、没路子，他这个村长，当得憋屈。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中气十足，一下子就穿透了满屋的愁云惨雾。

“村长，在家吗？我赵昊。”

屋里的人齐齐一愣。

钟爱国脸上的愁容瞬间就散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切的笑意。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快步就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这小子，之前闷不吭声的一个人，近些天活跃的有些过分啊！”

昨天那场杀猪宴，吃得全村人满嘴流油，他这个村长脸上也跟着有光。

现在他对赵昊的印象，那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越看越顺眼。

“吱呀”一声，院门被拉开。

钟爱国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赵昊。

他身上穿着那件干净的白衬衫，显得精神利落。

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另一只手上，还用草绳拎着一块少说也有三四斤重的五花肉，肥瘦相间，看着就喜人。

“赵昊兄弟，你这是……”钟爱国有些意外。

赵昊把肩上的蛇皮袋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笑着将手里的猪肉递了过去：“村长，昨天多亏了你帮忙张罗，这点肉拿回去给婶子和孩子们尝尝鲜。”

钟爱国看着那块肉，心里热乎乎的。

这小子，不光有本事，还懂人情世故，会来事

！他也没客气，伸手就接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你这孩子，太客气了！快，进屋坐！”

他领着赵昊进了堂屋，屋里那几个村干部看到赵昊，也都纷纷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客气和好奇。

赵昊跟众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村长，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赵昊指了指地上的蛇皮袋，“这里面是昨天剩下的猪肉，我想拉到镇上去卖了，换点钱和票。”

“可就这么拉过去，怕供销社或者国营饭店的人不收，说我这是投机倒把。”

“您看，能不能给开个证明，或者打个条子，就说这猪肉是我打死的野猪，来路正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