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粮草!宇文霸!三国联军!
一个无比清晰、带着玉石俱焚决绝的念头,如同划破混沌的闪电,劈开了她所有的昏沉与痛苦!老祖的推演,核心是断其粮道!摧毁他们的粮草!三十万大军的命脉!
催生藤蔓封锁边境是奢望,但…如果目标不是封锁,而是…毁灭呢?
引动地脉,不是为了生长守护的藤墙,而是为了…催生最致命、最贪婪、能瞬间吞噬一切的——毒荆棘之果!目标,锁定联军庞大的粮草辎重营地!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带着无尽的诱惑和毁灭的气息!
“呃啊——!”
灵柩内,红玉紧闭双眼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痉挛!她灰败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尽,变得如同透明的水晶!一缕刺目的白发,如同沾染了霜雪,悄然从她乌黑的鬓角蔓延开来!
她在燃烧!不顾一切地燃烧着老祖强行稳固住的、维系她最后一点生机的本源!如同点燃了自己的灵魂!
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带着大地厚重与草木顽强生机的意念,穿透了灵柩的阻隔,无视了空间的限制,如同无形的根须,深深扎入沈家村下方剧烈动荡的地脉之中!
嗡——!
地脉深处,那狂暴混乱的力量,感应到了这缕不惜代价、带着守护执念的呼唤,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股沛然莫御、带着大地愤怒的磅礴地气,被强行引动、汇聚、顺着地脉的脉络,朝着一个方向——落鹰峡后方,联军囤积如山粮草辎重的营地——疯狂奔涌而去!
目标,锁定!
百里之外,落鹰峡后方,一处被重兵把守的巨大山谷。
谷内,堆积如山的粮袋如同连绵的土丘,一眼望不到尽头。满载草料的大车挤得密密麻麻,膘肥体壮、负责拉车的驮马在临时搭建的马厩里不安地打着响鼻。空气中弥漫着谷物、干草和牲畜粪便混合的气味。
这里是三国联军的心脏!三十万大军每日消耗的恐怖数字,足以让任何小国崩溃!山谷四周的山坡上,布满了了望塔和巡逻的士兵,戒备森严。山谷唯一的入口处,更是由宇文霸麾下最精锐的“铁壁营”把守,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山谷深处,靠近山壁阴凉处,搭建着几座相对干净的帐篷。这里是看守粮草的高级军官和几名皇室供奉修士的临时居所。
“哼,沈家村那边打得倒是热闹,听说那妖藤又冒出来了?”一名身穿赵国皇室供奉袍服、留着山羊胡的炼气三层修士,抿着杯中的清茶,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和事不关己的轻松。
“有黑煞宗的几位道友出手,加上屠国公的大军,破村只在旦夕之间。”另一名燕国供奉接口道,他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我们守好这粮草大营,便是大功一件。等破了沈家,那凡仙坊的财富…啧啧。”
“正是此理。”周国供奉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笑眯眯地捻着胡须,“沈家垂死挣扎,蹦跶不了几下…嗯?”他话音未落,眉头忽然一皱,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另外两人也同时察觉到了异样。
脚下的大地…似乎在微微震颤?一种极其细微,却又连绵不绝的震动感,从地底深处传来。不是千军万马奔腾的那种剧烈,更像是什么庞大的东西在地底深处…翻身?或者…生长?
“怎么回事?”山羊胡修士放下茶杯,神识下意识地探出,扫向四周地面。除了泥土、岩石,并无异常灵力波动。但那震颤感,却越来越清晰了!
“地龙翻身?”擦拭短剑的修士脸色微变。凡俗地动并不罕见,但在这节骨眼上…
“不像…”胖修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出帐篷。外面,巡逻的士兵似乎也感到了地面的异常震动,显得有些骚动不安,纷纷低头看向脚下。
轰隆隆——!
震颤陡然加剧!如同无数面巨鼓在地底深处同时擂响!
咔嚓!咔嚓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在山谷各处响起!只见原本平整坚硬的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狠狠犁过,瞬间拱起、撕裂开无数道狰狞的巨大裂缝!裂缝之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浓郁土腥、草木腐败和某种刺鼻酸味的灰绿色气体,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猛烈地喷发出来!
“啊!我的脚!”
“地裂了!”
“有毒气!快闭气!”
靠近裂缝的士兵猝不及防,瞬间被喷涌而出的灰绿气体笼罩!吸入气体的士兵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眼珠暴突,皮肤上迅速鼓起密密麻麻的水泡,然后溃烂流脓!甚至有人直接栽进深不见底的裂缝,惨叫声戛然而止!
“不好!敌袭!结阵!防御!”山谷入口处的铁壁营军官反应极快,嘶声咆哮!
然而,袭击并非来自敌人,而是来自…他们脚下这片赖以生存的大地!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种子在急速膨胀、顶破硬壳的声音,从每一条裂缝深处、从山谷的每一寸土地下疯狂响起!那声音密集得如同亿万只虫子在啃噬,瞬间盖过了士兵的惨叫和军官的嘶吼!
下一刻!
噗!噗!噗!噗!
无数根粗如儿臂、通体呈现出暗沉血红色泽、表面布满狰狞倒刺和诡异脓疱的荆棘藤蔓,如同地狱里爬出的嗜血魔物,破开坚硬的地面、顶翻沉重的粮袋、撕裂装满草料的大车,疯狂地钻了出来!
它们生长的速度快到匪夷所思!几乎是破土而出的瞬间,就开始了疯狂的扭曲、缠绕、攀爬!暗红的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蟒,贪婪地缠绕上堆积如山的粮袋、草垛、甚至是拉车的驮马和惊慌失措的士兵!
嗤——!
藤蔓上那些鼓胀的、如同肿瘤般的脓疱,在接触到粮袋、草料甚至活物的瞬间,猛地破裂!喷射出大股大股粘稠的、散发着刺鼻酸腐恶臭的暗绿色汁液!
滋啦——!
恐怖的腐蚀声如同死亡的伴奏!坚硬的麻布粮袋被汁液沾上,瞬间如同泼了强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破开大洞!里面金黄的麦粒、雪白的大米暴露出来,沾染上那暗绿汁液,立刻变得乌黑、发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
堆积如山的草垛更是最好的燃料,粘稠汁液沾上干燥的草料,瞬间腾起大片大片带着刺鼻酸味的灰绿色烟雾!烟雾所过之处,士兵们吸入即倒,皮肤溃烂!膘肥体壮的驮马被藤蔓缠住,暗绿汁液喷溅到皮毛上,立刻冒起青烟,发出痛苦的嘶鸣,血肉以惊人的速度腐烂消融,露出森森白骨!
整个山谷,在短短十几息内,变成了活生生的炼狱!
暗红带刺的藤蔓疯狂舞动、缠绕、穿刺!
粘稠恶臭的腐蚀汁液四处喷溅!
致命的酸腐毒雾弥漫升腾!
粮食在腐烂!草料在燃烧!牲畜在哀嚎融化!士兵在惨叫中化为脓血枯骨!
“妖…妖术!是沈家的妖术!”胖修士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降临般的恐怖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都变了调!他猛地祭出一面龟甲小盾护住周身,就想腾空飞起逃离这绝地!
然而,他刚升起不到三尺!
嗤嗤嗤!
数根粗大的血色藤蔓如同早有预谋,猛地从旁边一座正在腐烂的粮山后电射而出!速度快如闪电!藤蔓顶端的脓疱瞬间破裂,大股暗绿汁液如同高压水枪般,狠狠喷向胖修士的护身灵光!
滋啦——!
蕴含灵力的护体光罩,在这恐怖的腐蚀汁液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就如同肥皂泡般破灭!几滴汁液溅射到胖修士的袍袖上!
“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那件低阶法袍瞬间被腐蚀出大洞,汁液沾上皮肤,胖修士肥胖的手臂立刻如同被泼了浓硫酸,血肉滋滋作响,迅速变黑、消融!露出白骨的瞬间,剧毒已顺着血脉疯狂蔓延!他如同被折断翅膀的肥鸟,惨叫着从半空栽落,瞬间被下方疯狂舞动的藤蔓吞没,只留下几声戛然而止的骨骼碎裂声!
“逃!快逃!”山羊胡修士和短剑修士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停留?拼了命地催动真元,驾起遁光,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山谷外亡命飞逃!什么粮草,什么功劳,此刻都不及自己的小命重要!
山谷内,彻底崩溃了。
“跑啊!”
“粮食烂了!全烂了!”
“魔鬼!是魔鬼的藤蔓!”
幸存的士兵彻底失去了所有斗志,哭爹喊娘地丢下武器,朝着唯一的谷口亡命奔逃!什么军令,什么阵型,在身后那疯狂蔓延的藤蔓地狱和致命的毒雾面前,都成了笑话!自相践踏而死的人,甚至比死在藤蔓和毒液下的还要多!
混乱如同瘟疫,瞬间席卷了整个庞大的粮草营地,并朝着外围负责警戒的部队疯狂蔓延!
“粮草!我们的粮草!”一名从山谷里连滚爬出、浑身沾满腐烂谷物的军官,脸上脓包溃烂,对着外围不明所以的警戒部队发出绝望的嘶吼,“全完了!被妖藤…烂光了!烧光了!”
粮草被毁的消息,如同最致命的瘟疫,以比藤蔓蔓延更快的速度,传遍了落鹰峡附近所有的联军部队!
恐慌,瞬间升级为无法遏制的崩溃!
“什么?没粮了?”
“三十万人吃什么?”
“跑!快跑!回老家!”
哗——!
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蚁巢!前一秒还军容严整、杀气腾腾的三十万联军,瞬间炸营!士兵们再也不顾军官的呵斥和鞭打,惊恐地丢下武器,脱掉沉重的盔甲,如同无头的苍蝇般,朝着来时的方向,朝着远离沈家村的方向,亡命奔逃!为了跑得更快,甚至不惜对挡路的同袍挥刀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