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在沉默中缓缓切换,那封写着“罢西洋之役”的奏折仿佛还带着未干的墨香。观众席上的情绪尚未从郑和下西洋的壮举中回过神来,便又被现实拉入深思。
张宇轻轻敲击全息面板,投影一转,原本辽阔的海洋与宝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繁华市井的画面——街巷纵横,商铺林立,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铜钱叮当作响。
“各位。”李毅整理了下衣领,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兴奋,“如果说郑和的远航是明朝对外的一次巅峰展示,那么接下来的内容,就是它对内的一场悄然变革。”
他顿了顿,指着画面中的一个织坊:“这里是苏州,明朝中后期最富庶的城市之一。而我们要讲的,不是帝王将相,而是——商人、手工业者,以及他们掀起的经济浪潮。”
赵高冷哼一声:“商贾逐利,何足挂齿。”
“可正是这些‘逐利’之人,推动了一个时代的转型。”李毅目光扫过全场,“你们可能听说过‘资本主义萌芽’这个词,但未必真正理解它的意义。”
“资本?”一位宋朝官员皱眉,“不就是钱吗?”
“不止是钱。”李毅点头示意张宇,“张宇,调出模拟动画。”
下一秒,全息影像开始运转,画面变成一组动态图解:商人出资设立作坊,工匠被雇佣劳作,丝绸、瓷器被装箱运往码头,再由海船送往海外。
“这便是明朝中后期出现的新现象。”李毅解释道,“不再是单一的农业社会,而是出现了以商品生产为核心的经济模式。换句话说,财富不再只是土地,还有工厂、贸易、金融。”
“听起来像是民间自成一体的小朝廷。”刘彻若有所思。
“可以这么理解。”李毅微笑,“而且这种模式,在江南地区尤为明显。”
画面再次切换,镜头进入一座繁忙的织坊。几十名工人正在操作织机,动作熟练,效率极高。墙上挂着一张契约,上面写着“每日工银三文”。
“这是最早的雇佣关系。”李毅指着那张契约,“不是奴隶,也不是农奴,而是自由人通过劳动换取报酬。这标志着一种新的生产方式正在形成。”
“可朝廷允许这样的存在?”元朝一位贵族皱眉。
“起初并不支持。”李毅点头,“但随着税收增加,地方官府逐渐默许甚至鼓励这类产业。毕竟,谁也不能拒绝真金白银。”
张宇调出一张明代财政数据图,清晰地显示出万历年间,工商税已占到国家总税收的三分之一以上。
“看清楚了吗?”李毅指着图表,“这不是偶然,而是趋势。”
汉武帝刘彻盯着那组数据,眉头紧锁:“如此说来,商业不仅不会削弱国力,反而能成为支柱?”
“前提是管理得当。”李毅点头,“可惜的是,明朝并未建立完整的市场经济体系,也没有现代意义上的银行制度,否则其发展程度可能远超想象。”
“听上去像是个半吊子改革。”赵高冷笑,“百姓富了,朝廷如何掌控?”
“你担心的是失控?”李毅反问,“但事实上,这些商人并非独立王国,他们的兴衰仍受制于政策、关税、市场波动等多重因素。”
“也就是说,他们依旧依附于朝廷?”赵高眯眼。
“某种程度上是的。”李毅坦然承认,“但他们也在倒逼朝廷调整政策,比如放宽海禁、简化赋税流程、改善交通网络等。”
画面再度切换,这次是景德镇的瓷器作坊。窑火熊熊,工匠们正忙着烧制青花瓷。一件件精美瓷器被打包装箱,准备运往东南亚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