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的夜,已被鲜血浸透。
霓虹灯管在混战中碎裂了大半,光线变得支离破碎,在街道上投下诡异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着汗水、尘土和街边被打翻的小食摊飘散的咖喱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独特气息。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伤者与亡者,呻吟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如同地狱的交响。
而在战场的最核心处,大梵与座王太的战斗,已到了最后的关头。
座王太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浑身浴血。他的刀法早已散乱,步伐踉跄,额头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死死盯着面前那个如山岳般的身影,眼中满是愤恨、不甘,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他真的不想再打了。
座王太心里清楚,自己不是大梵的对手。从交手的第一刻起,他就明白这一点。
那种差距,不是靠斗志、靠拼命就能弥补的。大梵的实力,远超他遇到过的任何一个对手——包括陈浩南。
可是,他不能退。
他已经输给陈浩南两次了。
他安慰自己说,陈浩南是香港江湖的传奇巨人,输给他不算丢人。
但今天呢?
面对大梵,难道又要输?又要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再次失威?
座王太扫了一眼周围。
东英的一众小弟们,有的在远处观望,有的假装和洪兴的人缠斗,有的干脆躲到了街角。
没有人敢上前帮忙——不是不想,是不敢。
大梵太厉害了,刚才那一刀废掉十几条腿的场面,还历历在目。谁上去,谁就是送死。
他们虽然不敢上,但他们在看。在看着他座王太,看着东英五虎之首,如何被大梵碾压。
座王太咬紧牙关。
他知道,这一战,他必须打下去。哪怕死,也要死得像条汉子。要受人尊敬,要高高在上,就必须证明自己的实力!就算打不过,也要让所有人看到,他座王太不是孬种!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已经卷刃的钢刀,再次朝大梵扑去!
“杀!!!”
大梵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状若疯狂的日本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怜悯,有欣赏,但更多的是冷漠。
勇气可嘉,但愚蠢。
他微微侧身,避开座王太劈来的一刀,同时右膝猛地提起!
“砰!”
一记凶狠的冲膝,结结实实撞在座王太小腹上!
座王太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路边一辆停泊的私家车车顶上!
“砰——!”
车顶被砸得深深凹陷,玻璃碎裂,警报器发出刺耳的鸣叫。
座王太躺在凹陷的车顶中,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金星乱冒。
但他咬紧牙关,翻身而起!
不能倒!绝对不能倒!
他刚站稳,大梵的攻击已经如同潮水般涌来!
一刀,两刀,三刀……刀光如织,密不透风!
座王太拼尽全力格挡,却只能勉强挡住致命部位。
他的肩膀、手臂、大腿,不断被刀锋划过,带起一道道血花。
他想要反击,却根本找不到机会。大梵的每一次进攻,都恰到好处地封死了他所有反击的可能。
无论是拳脚还是械斗,他都差大梵太多。
大梵的格斗经验之高超,简直令人绝望。
该回避时,他如同鬼魅般飘然闪过。
该痛击时,他的攻击如同雷霆万钧。
一进一退,攻防转换,大梵拿捏得丝毫不差。座王太在他面前,就像一个笨拙的学童,面对一个宗师级的剑术大师。
一轮技巧性的进攻下来,座王太已经被逼得狼狈不堪,浑身伤口,血流如注。
周围的东英仔们看得心惊胆战,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他们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自己的头目被人如同戏耍般碾压。
座王太只觉自己如此丢人现眼。
他堂堂东英五虎之首,竟被打成这样,今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嘶声吼道:“今天,有你,没我!”
大梵闻言,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轻蔑与不屑。
“不要讲这些让自己后悔的话。”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态度,比任何辱骂都更让座王太愤怒。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
“八格牙路!!!”
座王太暴怒,挥刀疯狂砍向大梵!每一刀都用尽全力,每一刀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然而,愤怒并不能弥补实力的差距。
他的疯狂挥砍,没有给大梵造成任何伤害。大梵只是轻描淡写地格挡、闪避,偶尔反击一刀,就逼得他手忙脚乱。
就在座王太又一次挥刀猛劈的瞬间,大梵忽然挡住了他的刀,然后身体围着他旋转起来!
刀光随之旋转,如同旋风!
“噗!噗!噗!噗!”
一刀接一刀,砍在座王太身上!肩膀、手臂、后背、肋下……每一刀都入肉三分,带起一蓬蓬血雾!
座王太惨叫,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
“座王太大哥!我来救你!”
一声嘶吼从侧方传来!
是戴军堡!
他浑身是伤,刚才被诺伊打得几乎不成人形。
但他趁着诺伊分神关注父亲战局的瞬间,猛地跳出战圈,带着十几名东英仔朝大梵冲了过去!
那群东英仔跟在戴军堡身后,大声吼叫着,看起来气势如虹。
但实际上,他们只是在虚张声势——没人真的敢冲上去送死。
他们只是围着,绕着,寻找着根本不存在的机会。
大梵听见了戴军堡的喊声,眼角余光瞥见了那群围拢过来的东英仔。
他嘴角浮现一丝冷笑,脚下一挑,地上的一把钢刀应声而起!
他看都没看,一脚踢在那把钢刀上!
钢刀如同离弦之箭,呼啸着朝戴军堡飞去!
戴军堡大惊失色,慌忙举刀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