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风暴在许阳体内肆虐,如同两条被激怒的太古冥龙,以他的经脉脏腑为战场,进行着最原始、最暴烈的法则碰撞。每一次冲击,都并非简单的能量逸散,而是近乎规则层面的相互否定与湮灭,所带来的痛苦远超肉体撕裂的范畴,直击存在本源。
“呃啊——!”
一声再也无法压抑的、从灵魂最深处迸发出的痛苦闷哼,终于冲破了许阳紧咬的牙关。他那张万年冰封、鲜有表情的脸上,肌肉因极致的痛楚而剧烈痉挛,线条瞬间绷紧如石刻。脸色不再是寻常的苍白,而是骤然褪尽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死寂的灰败感,仿佛生命之光正在急速流逝。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光洁的、从未有过生理反应的前额,此刻竟清晰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汗珠冰冷,并非因热而生,而是身体在承受超越极限的痛苦时,一种本能的、失控的生理宣泄。这细微的征兆,却比任何能量爆发都更让熟知他的人感到骇然——它证明着许阳正在承受的,是连他那非人般的意志都几乎无法完全禁锢的极致折磨。
毁灭的边缘,意识反而被逼迫出最极致的清醒。在体内能量彻底失控、即将把他炸裂成最原始能量粒子的前一瞬,许阳那近乎被痛苦吞噬的残存意志,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不再试图去“理解”或“调和”这两股悖逆的力量,而是以一种近乎本能的、粗暴直接的方式,行使起刚刚获得的、尚未熟悉的权柄!
他强行凝聚起那刚刚融入、还在与死气激烈对抗的孟婆鼎碎片之力。那并非温和的洗涤,而是被他的意志驱动着,化作一道道冰冷的、带着绝对“梳理”与“秩序”意味的灰白色能量流。这些能量流如同无数条极具韧性的光索,并非去消灭死气,而是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缠绕、疏导、分流那狂暴冲撞的幽冥死气洪流,试图将其混乱的轨迹强行纳入某种“规则”的河道,减少它们最直接的正面冲突。
与此同时,他更熟悉的力量——源自孽镜的审判镇压之力被同时引动!一股更加冰冷、更加霸道、带着绝对“肃静”与“裁决”意味的暗蓝色光辉自他体内透体而出,并非扩散,而是如同形成一个无形的、向内压缩的力场牢笼,狠狠压向他自己!
这并非攻击,而是镇压!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约束住那些因内部冲突而即将彻底爆体而出的毁灭性能量!
内以“净化”梳理,外以“审判”镇压!
这是一个极其精妙却又凶险到无以复加的平衡。他仿佛站在万丈深渊之上的一根纤细钢丝上,脚下是两种足以毁灭一切的狂暴能量,而他则同时扮演着走钢丝的人、以及那根脆弱钢丝本身!
过程绝非一帆风顺。多次,那梳理的能量光索被狂暴的死气强行挣断,反噬之力让他喷出一口暗沉近黑的淤血;多次,那向外镇压的审判之力过于猛烈,几乎将他自身的生机也一同冻结,让他的体温骤降至一个危险的程度;更多的时候,两股外力与内部两股乱流的碰撞,产生更剧烈的次级能量漩涡,在他体内炸开,带来新一轮的酷刑。
他的身体成为了最高强度的能量实验场,每一秒都游走在彻底崩解的边缘。体表的能量波动时而极度内敛,压抑得让人窒息;时而又不受控制地猛烈爆发,将周围的空气再次扭曲,震得祭坛碎石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