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燕大校园西侧的科研楼依旧亮着零星灯火,其中一间实验室里,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如同骤雨。
林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视线死死钉在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上。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清晰显示着“3:17”,而他面前的咖啡杯早已空了三次,杯底残留的褐色痕迹像极了他此刻混沌的大脑。
作为燕大理工学院与金融学院双学位的顶尖学霸,林砚这三天几乎没合过眼。他牵头的“数理模型在金融风险预判中的创新应用”课题即将迎来终审,这不仅关系到他能否拿到国家奖学金,更关乎整个科研团队的研究成果能否落地转化。
“最后一组数据拟合……再优化一下算法参数,应该就能收尾了。”林砚喃喃自语,指尖再次落在键盘上。高强度的脑力消耗让他的眼前阵阵发黑,心脏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传来阵阵闷痛,但他不敢停下。
在燕大,“卷”是常态,而林砚更是卷中之王。从农村考进燕大的他,深知只有拼尽全力才能站稳脚跟,双学位的压力、科研项目的重担,早已让他习惯了透支身体。
屏幕上的曲线逐渐趋于平稳,完美契合了预设的理论模型。林砚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嘴角刚扬起一丝笑意,胸口的闷痛突然加剧,像是有一把尖刀狠狠扎了进去。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额头重重撞在键盘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咚——”
最后的意识停留在电脑屏幕自动保存文件的弹窗上,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实验室空调的嗡鸣,随即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冰窖。
“我这是……猝死了?”
这是林砚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他有些遗憾,课题还差最后一步提交,父母还在等着他毕业回家,那些未完成的研究、未实现的理想,全都成了泡影。
不知过了多久,林砚感觉自己像是在温暖的水流中漂浮,冰冷的窒息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身酸软的疲惫。他尝试着睁开眼睛,刺眼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不是医院的病房,更不是他熟悉的实验室。
入目是古朴的木质房梁,雕刻着简单的云纹图案,屋顶铺着青灰色的瓦片,缝隙间还长着几株细小的杂草。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带着霉味的被褥,盖在身上又沉又冷。
房间很小,陈设极其简陋。一张掉漆的木桌靠在墙边,桌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瓷碗和一个布满裂纹的药罐,墙角堆着几捆干枯的柴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霉味。
“这是哪里?”林砚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无力,稍微一动,胸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喉咙更是干得像要冒烟。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碎片突然涌入他的脑海,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的意识防线。
头痛欲裂,林砚忍不住闷哼一声,双手抱住脑袋。无数画面、声音、情绪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
一个同样叫做“林砚”的少年,出生在玄星界青风镇的林家。这是一个以修真为尊的世界,凡人想要出人头地,唯有踏上修炼之路,引气入体,淬炼肉身,一步步提升修为,成为受人敬仰的修士。
林家是青风镇的三流家族,全靠祖上出过一位炼气期修士才勉强立足。家族中子弟年满十岁便会进行引气测试,有修炼资质的就能进入家族修炼堂,享受资源倾斜;没有资质的,则会被视为废物,沦为家族的边缘人。
而这个世界的“林砚”,就是家族最大的耻辱。
从十岁测试开始,他就始终无法引气入体,无论服用多少补药、修炼多少遍家族传下的基础呼吸法,丹田都像个无底洞,根本无法留住一丝灵气。家族长辈渐渐失去耐心,将他从主宅赶到了最偏僻破败的寒院,平日里对他不闻不问,家族中的旁系子弟更是将他当成了出气筒,动辄打骂欺凌。
原主性格懦弱内向,长期的打压和羞辱让他患上了严重的抑郁,平日里沉默寡言,独自蜷缩在寒院里,连院门都很少出。三天前,旁系堂哥林浩带着两个跟班又来寒院找茬,不仅抢走了原主仅有的一点过冬的棉衣,还将他推倒在地,嘲讽他是“林家最没用的废物”。
原主本就身体虚弱,又受了惊吓和外伤,回到房间后就一病不起,高烧不退,最终在绝望中停止了呼吸。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来自地球的林砚,带着他的学霸灵魂,穿越到了这具身体里。
“玄星界……修真……无法引气……废柴少主……”林砚消化着这些陌生的记忆,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他不是猝死了吗?怎么会穿越到这样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林砚从未相信过鬼神之说,更别说穿越这种只在网络小说里出现的情节。但脑海中清晰的记忆、身体上传来的酸痛、周围古朴破败的环境,都在无情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穿越了,穿成了一个在修真世界里毫无立足之地的废柴。
“冷静,林砚,冷静下来。”林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经历过无数次科研难题考验的学霸,他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寻找突破口。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当前的处境,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他再次尝试着调动身体的力量,想要坐起身。这一次,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缓慢地调整呼吸,感受着身体的状态。原主的身体确实极度虚弱,不仅没有一丝灵气,就连普通人的体力都比不上,稍微一动就气喘吁吁,胸口的疼痛也越来越明显。
“看来原主的身体已经被摧残得不成样子了。”林砚皱了皱眉,心中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堂哥林浩生出一丝厌恶。欺软怕硬,恃强凌弱,这种人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令人不齿。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两个男人的交谈声。
“二长老,您说那个废物这次能不能挺过来?要是就这么死了,倒是省了我们不少麻烦。”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死了最好。”另一个沉稳却带着冰冷的声音回应道,“一个无法引气的废物,留在家族里也是浪费粮食,还丢尽了林家的脸面。不过就算他活过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族长已经发话了,要是他这次醒不过来,就直接扔到后山喂狼;要是醒过来,就把他彻底赶出家族,从此以后,他就不是林家的人了。”
“还是族长英明!把这个废物赶出去,省得我们看着心烦。而且没有了家族的庇护,他在青风镇根本活不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冻死饿死,和死在后山没什么区别。”尖细的声音附和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显然是朝着这间寒院走来的。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沉。赶出家族?扔到后山喂狼?这两个选项,无论哪一个,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是致命的!
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别说离开家族独立生存,就算是在青风镇的街上走一圈,都有可能被其他小混混欺负。一旦被赶出家族,等待他的大概率就是死亡。
“不行,绝对不能被赶出去!”林砚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好不容易才重新获得一次生命,绝不能就这样轻易死去。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替那个可怜的原主讨回公道,他都必须活下去,而且要好好地活下去。
他快速扫视了一眼房间,想要找到一件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但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药罐和几捆柴火,再也没有其他东西,更别说什么武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