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汴京城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却风起云涌。
皇城司的人马如同幽灵般四处出击。宝芝林被以“涉嫌不法”为由彻底查封,胡掌柜及其核心党羽在试图逃跑时被一举成擒,后院密室中的剩余蓝魄石和炼丹器具被起获。玄都观那位刘真人,也在其丹房中被带走“协助调查”,据说搜出了更多与“凝魂丹”相关的邪门典籍以及与董押班的往来密信。
而宫中的董押班,则在一日清晨,于其值房内被皇城司的人直接带走,未起任何波澜,仿佛此人从未存在过一般。宫内外的清洗,在无声无息中迅速完成。
效率之高,手段之果决,令苏砚都暗自心惊。这皇权的力量,一旦认真起来,确实足以碾碎任何阴谋。
数日后,张茂安全返回,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县尊,案子……结了。”张茂的表情有些复杂,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唏嘘,“胡掌柜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承认受董押班指使,勾结刘真人,谋害赵铁山,试图炼制邪丹。董押班在狱中……‘暴病身亡’。刘真人被剥夺封号,押往远恶军州编管,其玄都观也被查封整顿。”
“暴病身亡……”苏砚重复着这四个字,心中明了。这大概是皇帝为了维护宫廷体面,所能给出的最“体面”的结局了。至于刘真人,留其一命,或许是因为皇帝对道术仍存有最后的几分“念想”。
“那赵铁山的冤情……”
“已经昭告,其家眷(若还能找到的话)会得到抚恤。参王谷的秘密,朝廷也已派人介入,意图规范管理,杜绝此类事件再发。”张茂答道。
尘埃落定。凶手伏法,冤情得雪。这似乎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但苏砚站在小院的阳光下,却感觉不到太多的喜悦。赵铁山终究是死了,死得那般凄惨。而推动这一切的,归根结底,是那源自权力顶端的、对虚幻长生的贪婪渴望。董押班、刘真人、胡掌柜,不过是这贪婪链条上的棋子与牺牲品。
“张茂,收拾行装吧。”苏砚轻声道,“我们该回乐平了。”
汴京的繁华与暗流,非他久留之地。他的战场,在乐平那一方水土,在那里,他或许更能实实在在地,为那些如赵铁山一般的无声者,守住一份公道。
数日后,苏砚与张茂骑着马,离开了这座承载了太多秘密与纷争的帝都。官道两旁,杨柳依依,初夏的风带着暖意。
苏砚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城墙,随即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
路还长,但每一步,都需无愧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