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照睫羽轻颤,那声“子修”在舌尖滚了几滚,终究羞于启齿,只红着脸垂下头:
“这……于礼不合。”
“礼?”曹昂低笑,伸手将她冻得冰凉的手轻轻握住,“以后,我便是你的礼法。”
郭照一惊,欲抽回手,却被他十指相扣,握得更紧。
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
她心念一动,欲引开他思绪,悄无声息往前轻挪半寸,低声道:
“将军,烦请代为谢过邹夫人。昨日她又遣人送来汤药,家母体弱,多承照拂。”
“知道了,不必多礼。”曹昂声音温软,
“明日我便遣医官赴榆林巷探视。你亦要珍重,天寒勿忘添衣,但凡所需,尽管吩咐缘缘,只说是我之意即可。”
郭照鼻尖一酸,眼眶倏地红了。
相识经年,她从未得见他如此温柔。
昔日他言,愿为她遮风覆雨、撑起一片天,岁月辗转,他自始至终,皆以行践诺。
这份被珍重的感觉,胜过世间万千辞藻。
“子修……”她鬼使神差地唤出声,声音细微。
曹昂眸光一深,唇角笑意漾开:“嗯,我在。”
他微微倾身,郭照颊染红霞,偏过头去,再不敢看他。
马车碾过邺城深夜的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极了岁月深处,那声温柔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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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内室,炭火融融。
曹操卸下那象征权倾天下的相服,换了一身宽松常服,唇角噙着笑。
“今日铜雀一宴,好戏纷呈。”
曹操眯起眼,志得意满,
“公达总揽正务,奉孝专断奇谋,这‘奇正相济’的格局一定,天下人便知我曹孟德用人之道,高明得很呐。”
卞夫人坐在他对面,闻言淡淡抬眼:
“孟德说的是朝堂之事,可我瞧着,今晚台下那点风流韵事,比你的正奇之道还要精彩几分。”
“哦?”曹操挑眉,哈哈大笑,“你是说郭照那丫头?
她眉宇间那股劲儿,像不像当年的你?不对,比你还多了几分书卷气。
昂儿类我,这小子还真是颇有父风!
他在邺城呆的时间也没多久,怎么就让那丫头这般主动?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竟敢把糕点往他嘴边送,这不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她郭照是昂儿的人么?”
卞夫人抬眸望他,见他竟是这般反应,一时怔住,默然不语。
曹操笑得意味深长,眼中满是赞赏:“郭照这丫头真不简单啊。
平常看着温温吞吞的,下手却这般狠辣。
昂儿有福气,这般女子,收在家里也是个厉害的帮手。”
曹操越说越兴起,“难怪昂儿这小子,在襄阳逗留没几日,就把蔡夫人那婆娘弄得神魂颠倒……
啧啧,这桃花运,我算是比不上了。”
“父亲!”曹丕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哥他……他这是在玩火!
如今满天下都是他贪花好色,强占人妻的名声。
他若就此纳了郭照,便是变本加厉,这于大哥的清誉……”
“清誉?”曹操冷哼一声,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曹丕,
“在这乱世,拳头大才是清誉。昂儿手握重兵,又有治世之才,几个女人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