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丞相府。
曹昂并未亲自出面,而是通过徐宣这枚“暗棋”。
徐宣以御史身份,上了一份不痛不痒的《陈情表》,大意是:
彭城乃交通要冲,然近年流民聚集,户籍混乱,地方官吏理应亲赴慰问,以安民心。
这份奏表被曹操放在案头,并未立刻批复。
他看向阶下的荀攸和郭嘉。
“公达,奉孝,你们怎么看?”
荀攸沉稳道:“徐宣此奏,虽言流民,实则暗指彭城治理有隙。陈矫此人,才干有余,然性格刚愎,恐确有其事。”
郭嘉轻咳一声,笑道:“主公,徐宣与陈矫素来不和,此奏多半是公报私仇。
然既有此奏,若不查实,于主公‘唯才是举’、‘宽仁待下’之名,恐有微瑕。”
曹操眯起眼。
“昂儿,”曹操忽然看向一直沉默的曹昂,“你是徐州牧,彭城在你的治下。你觉得,该当如何?”
曹昂出列,躬身道:“父亲,孩儿以为,徐御史所虑虽细,却关乎大势。
何况彭城是环姨娘故乡,环氏虽无显赫之功,但毕竟是仓舒母族。”
他顿了顿,继续道:“孩儿建议,不如由父亲下一道温旨,言环夫人孝顺仁厚,特准其回乡宣慰,祭扫先茔。
一来彰显父亲仁德,二来也可借机巡察彭城吏治。”
曹操抚须,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让环氏归返彭城?”
“正是。”曹昂语气诚恳,“孩儿不日便将返徐州驻所,可亲自护送其归乡。
孩儿代父巡察,名正言顺。抵达彭城后,此事便由我亲自彻查。”
曹操哈哈大笑:“好!昂儿此言甚合我意。就按你说的办。
环氏要回乡,仪仗从简,但规格要够。去吧,把这事办漂亮点。”
“诺!”
曹昂躬身退出,心中大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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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别馆。
今日启程南下,临行前,有些告别不得不做,有些人不得不见。
别馆门开,暖意挟着墨香扑面而来。
蔡琰端坐书案后,执笔批阅,神思专注。
她今日着半旧月白素袍,衬得那张清冷绝尘的面庞愈显如玉温润。
“阿姊。今日启程回徐州,特来辞行。”曹昂轻唤一声,解下沾雪披风,随手挂在门边衣架。
蔡琰抬眸,目光在他身上稍驻,随即垂下眼帘,继续在竹简上落下朱批:“邺城事了?”
曹昂微微颔首:“嗯,庆典已了,诸事也交代妥当。”
“这么快。”蔡琰笔尖微顿,一滴朱砂墨晕开些许,她连忙补救,
“一路顺风。这邺城的风雪,怕是也要随将军一同南下了。”
曹昂见她一副若无其事之态,忽地凑近几分:“阿姊便这般盼着我走?我还以为,阿姊至少会留我喝杯茶。”
蔡琰眼睫轻颤,放下笔,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
“清茶何趣?邹夫人不曾为你烹煮?何况你身边莺燕环绕,又闻孙郡主正待过门,哪里还缺我这盏清茶。”
“阿姊此言,怎地似有酸意?”曹昂笑意更深,伸手欲触她手背,却被她灵巧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