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正在龙渊阁里写试点方案,笔尖在纸上刷刷地走,写了几行,停下来,划掉,重写。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桌上那沓厚厚的资料上,照在他紧皱的眉头上。五宝站在门口,面无表情,手里按着刀,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四叔,有人来了。”五宝的声音不高不低。
萧战头也不抬:“谁?”
“苏大人。四婶的二叔。原监察御史。”
萧战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苏文清?他来干什么?自从萧战让他负责管理龙渊阁的账务之后,这位二叔就变得圆滑了许多。以前在监察院的时候,那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弹劾过不少官员,人称“苏铁头”。现在呢?整天笑眯眯的,见谁都和气,跟个弥勒佛似的。
“让他进来吧。”萧战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等着。
门帘掀开,苏文清端着一壶茶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手里捧着一把紫砂壶,壶嘴还冒着热气。他走路的样子不紧不慢,脚跟先着地,然后脚尖,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贤婿啊,消消气。”苏文清笑眯眯地走过来,把茶壶放在桌上,在萧战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我来跟你唠家常”的模样。
萧战看着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贤婿?这老家伙,平时叫他“萧大人”,今天叫“贤婿”,准没好事。
“二叔,您今天怎么有空来?账本看完了?上个月的收支核对清楚了?”萧战的声音不咸不淡,带着一丝调侃。
苏文清摆摆手,笑得更开了:“账本的事不急,不急。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别的事。”他拿起紫砂壶,给萧战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递过去,“来,尝尝。这是今年的新茶,我托人从杭州带回来的。龙井,明前茶,一两银子一两呢。”
萧战接过茶杯,没喝,放在桌上,看着苏文清:“二叔,您有话直说。您不是那种没事串门的人。”
苏文清干咳了两声,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稍微收了一点,但眼睛还是眯着的:“贤婿啊,听说你最近在朝堂上弹劾了镇南王?”
萧战说:“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