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宝从门口探出头来,看着苏文清的背影,又看了看萧战:“四叔,苏大人走了。”
萧战说:“我知道。”
五宝说:“他好像不高兴。”
萧战说:“他不高兴,是因为他知道我说的对。但他不敢承认。承认了,就等于否定了他这些年的圆滑。否定了他这些年的圆滑,就等于否定了他自己。”
他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继续写。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在纸上。他的笔飞快地动着,一行一行,一页一页。
五宝走进来,站在桌前,看着萧战写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四叔,苏大人说的那些话,您就不担心吗?镇南王身后真的有一群人?”
萧战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房梁。房梁上挂着一串干辣椒,红彤彤的,在阳光下像一串小灯笼。
“五宝,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小河村出来吗?”
五宝说:“不知道。”
萧战说:“因为我不想一辈子窝在那个小地方。我想做点大事。大事是什么?大事就是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就得有人站出来,替他们说话。替他们说话,就会得罪人。得罪人,就会有人拦你。有人拦你,你就得把他推开。推不开,就踩过去。踩不过去,就绕过去。总之,不能停。”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枣树。枣树上挂满了红枣子,一嘟噜一嘟噜的,沉甸甸地压弯了树枝。风吹过来,枣子轻轻晃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五宝,你记住——谁敢拦我,就是与我为敌。不管他是镇南王,还是苏文清,还是朝堂上的任何一个人。我不惹事,但我不怕事。”
五宝点点头,腰杆挺得笔直:“四叔,我记住了。”
萧战转过身,看着五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去吧。去永乐坊,继续摸底。三天之内,我要一份详细的报告。每家商户的诉求、困难、建议,都要写清楚。”
五宝说:“是。”转身走了。
萧战走回桌前,坐下,拿起笔,继续写。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在纸上。他的嘴角微微翘着,不是笑,是一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