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走后,姚力凑到赵子义身边:“郎君,我们呢?”
赵子义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打不起来的。”
“啊?”姚力瞪大了眼睛,“这都宣战了,四面围攻了,还打不起来?”
赵子义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们会妥协的。而且驃国那位置,丛林密布,大小部族无数。
即便打下了驃国王都,也统治不了那块地方。
如果要以武力统治那里,没有十年,至少二十万兵马,根本做不到。
那些部族分散在密林里,你打他们,他们就跑;你追,他们就不见;你不追,他们就回来。打不完,杀不尽。”
姚力的眉头皱了起来:“驃国,这么厉害的吗?”
“不。”赵子义摇了摇头,“驃国並不厉害,想灭他们容易,统治却很难。部族太多,都分散在密林里。要边打边治。你可知道当年秦灭南越?”
“自然知晓。”姚力点了点头。
“南越面对秦军,跟原始人差不多。
但秦却用了五十万大军,还迁徙了大量的关中老秦人来此地。
后汉武帝又在此经略了几十年,直到如今,岭南这块地方依旧如此。
不是我们来了,这块地方依旧会长期处於飞地的状態。
中原一旦有变,这块地方必然独立;等到中原统一了,他们又会归附。
所以,驃国也好,真腊、林邑也好,都一样。
那块地,必须让他们先內乱,只有他们一直內乱,大唐再如神兵天降一般,平息战乱,再以怀柔之策,从文化、信仰等多方面入手,对待当地普通百姓,此地才得以归唐。
否则,將陷入无休止的百姓战爭中。”
姚力想了想,点了点他那颗圆滚滚的脑袋:“明白了。还是郎君心黑。”
“臥槽!你他娘的会不会说话!”赵子义一巴掌拍在桌上,瞪著眼睛,“上兵伐谋,其次伐交。你兵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姚力缩了缩脖子,訕訕地笑了笑:“那我们这次属於伐交?”
“算是吧。”
“懂了。”姚力点了点头,“那要是驃国不妥协呢?”
“那就灭了他们唄,多大点事。”赵子义轻鬆的说道。
赵子义把报纸压了压,没有第一时间报导。
他要等朝廷那边的消息,等长安的主版面先发,他这边的岭南地方版才会跟进。
王玄策是走水路去驃国的。
这次船队的规模比上一次南海之行还要大。
六艘百米大船,二十多艘六十米的帆船,一字排开,从广州港出发,沿著海岸线一路向西。
出了玉门海峡,进入印度洋,海面上的风浪比南海大了许多,但新船吃水深、船体稳,劈波斩浪,如履平地。
船队在海上航行了將近半个月,绕过了马来半岛的最南端,沿著驃国的西海岸北上。
沿途经过许多小国的港口,有人出来迎接,有人躲在岸上观望,有人派小船跟在船队后面,想看看这些巨船到底要去哪里。
王玄策没有停,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驃国得知大唐船队来了,从上到下都异常兴奋。